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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里通宵排练过,没有遇见任何一桩灵异事件。”郑明缈很贴心地补充,“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的话。” 当然不,付胜昔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神啊鬼啊之类的都市传说,学校剧院的灵异事件数不胜数,编成一本杂志每个故事都不会重样。他越想越沉浸,打了个冷颤,连忙拉着郑明缈走人,路过郑明缈柜子上的杰克时还刻意远离了一些。 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剧院,一路上付胜昔的脚步变得轻快,四周都是夹紧了帽子匆匆行走的学生,明明现在飘起小雨,带起来的风能将人的皮肤割得皮开肉绽,是非常萧条的景象,可付胜昔神奇地感觉到久违的放松。 郑明缈走到路边,在口袋摸了摸手机,动作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说,“我的手机落在换下来的那件衣服里。” 付胜昔回头,剧院大门已经被工作人员快速锁上,手机最快也只能明天早上再拿了。 但是郑明缈好像并没有为之困扰,他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事实,随意地向左边车来的方向看过去。 付胜昔想起包里似乎还有上次摆摊时准备的方便找零的现金,把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摸向内侧的口袋,钱还在。 “我有一个提议。”付胜昔那股不可名状的雀跃还在延续,远处传来轰鸣,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表情快乐地说,“我这还有些现金,一百多块,应该够你打车回家了吧?不过现在天气很冷,你总要吃点什么吧?你没有手机也点不了外卖,不如我们一起吃顿饭,我请客,作为你答应演《溪》的答谢。” 郑明缈露出意外的表情,难得迟疑地说:“这个嘛……” 这时,刚刚还若有似无的轰鸣声一下子近了,一辆跑车停到他们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催促郑明缈说:“好冷好冷,赶紧上车!” 郑明缈拉开门上了车,驾驶座坐的是刚刚在更衣室的女生,女生吐吐舌头,抱歉地对付胜昔说:“不好意思哦大美人,如果不是和郑明缈已经提前约好了,我一定把他赶下去送你回家。” 郑明缈毫不介意女生的话,他对付胜昔笑了笑:“回见。” 他们似乎真的有约,郑明缈话音刚落,女孩就踩住油门,将车动静很大地开远了。 付胜昔的手还放在包的内衬,硬币逐渐在手心变得温热起来。付胜昔以为有了今天的交谈后,他和郑明缈的关系也会跟着这些硬币一样缓慢升温,但现实却是郑明缈和别人坐在两座的车里,车上没有多余的空位,付胜昔被他们隔绝在车外。 付胜昔将包合上,重新背了回去,慢吞吞地朝地铁口走去,走到一半又猛然停住,他皱了皱眉,一种不满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定在这里,他对郑明缈不满,更对自己不满。因为都这样了,他想的还是郑明缈怎么只有一句简单的回见,明明他们还没有约好下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大乌龙,本人粗心地将这个章节定时在下周二,小宝宝们我不是故意要放鸽子,请原谅我tt 歧路尽头 付胜昔在郑明缈没联系他的这几天里抽空去听了同校的灯光课和道具课,这两门课的专业隔一年招一次生,排课不多,和付胜昔的兼职时间很难协调,于是付胜昔上了好多天大夜班。 店长给他排班时感到难以理解:“家里有事?家里有事也用不着连续一个月都上夜班吧?你这样身体能吃得消吗?” 付胜昔顺着他的话回答:“家里有人生病了,需要照顾。” 店长说:“你这白天上学,晚上兼职,都这么辛苦了,也没看你家里人管一下,怎么?生病就想起你了?” 付胜昔难得对店长有点愧疚,低头假装理货,闷声说:“又不能真的不管。” 店长很无奈地说:“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除了上课外,付胜昔还会去剧场观摩排练。剧场所有排练都对院里的学生开放,里面排练的剧目有好有坏。以前身为其中一员时,付胜昔只需要完成统筹单上的任务就好,成为旁观者后才发现,只有照顾到方方面面的细节一部剧才能顺利地演下去,任何一项出现问题都会让表演效果大打折扣。 比如现场中,演员一直抱怨某盏灯太刺眼,工作人员不断调试着角度,一直在询问演员的意见。等终于费劲调试好后可以继续排练时,演员很尴尬地说:“等我一下,我的情绪有点不对,台词也有点忘了,待会再重来一遍。” 与付胜昔同坐的还有很多这次要参加汇报演出的剧组,他们成群结队地来观摩学习,这些潜在的竞争对手好奇付胜昔怎么就一个人来看:“你组里的其他同学呢?” 付胜昔面不改色地说:“哦,我这是一个独角戏,就我和演员老师,他有别的事,我先自己来看看。” 对方听后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有点怜悯又有点奚落,可怜他一个人就要包揽这么多工作,奚落他团队就两个人竟然也妄想排练好一部戏。付胜昔笑了笑,然后分神想了想,他好像一直在给缺席的郑明缈找缺席的理由。 郑明缈倒没有缺席太久,他在某个周三早上发来消息,问付胜昔现在有没有空,他们可以找个地方一起排练。 而付胜昔是两个小时之后才看到这条短信的,他刚刚忙过便利店的生意高峰,给自己加热了一个被店长当作工作福利免费向店员提供的临期饭团,在便利店工作了这么久,付胜昔依旧不会撕饭团外层的包装纸,他咬着被撕得乱七八糟的饭团,想起刚刚好像有消息进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吞咽饭团的动作停住,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全部删掉。 最后,他问,刚刚有事在忙,现在约好排练的地点还来不来得及。又想,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被郑明缈打断,实在很讨厌。 发完消息,付胜昔划了划他和郑明缈的聊天页面。上次在剧院的后台他们交换了微信,但除了付胜昔主动给他发消息的那次他们却再也没说过话。郑明缈的头像是一个坐在空旷的火车车厢的背影,窗外绿荫笼罩,阳光穿过树叶在这位唯一乘客的柔软发顶中留下形状不同的剪影。这让付胜昔想起了侯孝贤的一部电影。 付胜昔以为郑明缈不会把自己的照片作为社交平台头像,但郑明缈身上令人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也不乏这一件。 比如付胜昔看见他的网名后随口问了句:“你爱吃香菜?” 郑明缈当即表情古怪地笑了笑:“我很讨厌吃香菜。” 不爱吃香菜的香菜达人朋友圈也发得很少,也有可能是把付胜昔从自己的私人生活中屏蔽出去了。总之上一条朋友圈还是四年前,用几张剧照庆祝他出演的第一部戏首演成功。奇怪的是,九宫格最中间的那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楼梯口的拐角处,意义不明,和这部剧也没什么关系,却被放在了这条朋友圈最显眼的地方。 付胜昔看了一会剧照,随后给店长打电话,说临时有事,现在可不可以提前下班。付胜昔很少缺勤,更不会班上到一半就借故走掉,这对付胜昔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店长就住在附近,之前他们谁有事他都会跑过来顶班,但这一次店长为难地说,他正在陪他的女儿在城郊摘草莓,现在恐怕不行,他可以打电话叫下个班次的同事提前半个小时来。 付胜昔沉默了一会后说不用了,挂断电话后等了几分钟,手机也没有弹出来新消息。他放下手机发了一会呆,觉得自己的心急此情此景显得非常荒谬。对方都没有给予准确答复,他就急急忙忙地去请假。就算郑明缈有空也无济于事,离换班还有两个小时,在此之前他哪也去不了,这种等待回复的行为没有任何意义。 哪怕认识到这点,付胜昔的视线还是有意无意地关注着手机屏幕,窗外玻璃响起一串很有节奏的动静,付胜昔惯性地抬眼看了看,刚准备落下视线,视线却又刹在半空。 天冷玻璃总是起雾,这时候一只手将这片雾气清扫出不和谐的一角,接着肇事者毫无愧疚地出现在玻璃那头,笑眯眯地冲付胜昔招手,随着呼吸呵出的雾气让他的脸重新变得模糊。 付胜昔很难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上一秒他还在等待对方回信,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咫尺以内的地方,这很像是最高超的魔术师表演的魔术。 门外响起“欢迎光临”,郑明缈走进来,扬手在付胜昔眼前晃了晃,很坏心眼地问:“你怎么在发呆。” 付胜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清了清嗓子问:“你怎么知道我在上班?” “这个嘛……”郑明缈向店外环顾了一圈,迅速地指了个方位,“刚刚在那里吃饭,正好看见你了。” 付胜昔不受控制地问:“上次的那个女生?” 郑明缈有点惊讶,然而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应该不止她一个朋友。” 有顾客光顾,付胜昔没说话了。郑明缈识趣地停在柜门之外,他百无聊赖地扫了眼收银台,上面放着一本书,郑明缈看了眼正在给顾客热饭团的付胜昔,将那本书拿起来翻了翻,看到第一行,郑明缈挑起眉问:“老徐还要求你们看剧本原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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