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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山的囊中实在有些羞涩。他瞅着白面具,悄悄在心里暗骂。多大脸啊看一下就这么贵?陈青山气得语无伦次,藏在衣服里的冰髓坠都开始滋滋冒着寒气帮陈青山静心降火。拍案而起那一下的动静实在太大,周围不少人都望了过来,眼看注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朝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三人之中,反倒是挑事的吴尘先感觉不好意思了,不只是被人瞩目,他还怕被人认出来,马上都要离开齐州了,这时候引来百花教或者其他什么势力的人关注,都会打乱陈青山的找妹妹的计划。“山儿,山儿你先坐下好不好?”吴尘半捂侧脸,将头压得很低,伸长胳膊扯陈青山的腰带。“别喊那么大声,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没钱了。”陈青山一哽,他被吴尘提醒,顿时如芒在背,甚至不敢扭头看身边纷纷向他投以注目礼的客人。他扶着桌沿强装镇定地坐下,声音都收了许多,他刻意压低声音,对白面具道:“让你摘个面具,你还跟我摆上谱了!”“你当我稀罕?我不看了!”陈青山气呼呼地说完,转头和吴尘一起低头夹花生米。“笨蛋。”吴尘真想拿筷子敲他头。“看面具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安全一些呀,你还喊那么大声,生怕没人发现这边有个面具人吗。”陈青山知道自己错了,他视线下垂,闷闷不乐地戳着碟子里的盐津花生。“你这脾气,除了我,还有谁惯着你啊。”吴尘到底不忍心多说,他小声嘟哝了一句,用筷子头戳了戳陈青山鼓起来的腮帮子,此事便算是掀过去了。陈青山从鼻子里挤出两声哼哼。“师兄,我知道了……”他趴在桌面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抬起眼皮,眼神带着点心虚带着点委屈,和小狗似的亮晶晶湿润的看着吴尘。这个角度,刚好把陈青山贴假胡子的下半张脸严严遮住,散乱下来的几缕发丝乖顺的垂在脸边,吴尘看得心都软了三分。“罢了罢了。”吴尘笑叹一声。陈青山眼睛转了转,旁人的注视来的快散的也快,他很快打起精神,方才一时激动,陈青山也没怎么放心上。只是可惜,看来白面具是坚定捍卫自己的面具了。陈青山咋舌。要想打一顿逼白面具摘面具,陈青山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至于给钱……给钱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先不说陈青山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灵石,就算有,那些灵石和吴尘分一分,用于为晋升做铺垫都比给白面具来的好!陈青山彻底收了心思。他们三人一时无声,白面具戴着面具不吃任何东西,陈青山和吴尘便一起分了酒水。特意选在一处酒肆之中商量,就是看中这种地方人多眼杂,好打听,好议事。真出了事,喊人也方便。但喊人肯定不是陈青山一行人该做的,更加倒霉的是,因为陈青山方才拍案而起,不少人往这边看,竟还真有好事之人喊了人。“都给我围住这里,一个也别想走!”一个百花教弟子身边围着一群精良侍卫,将这家小酒肆层层围住。人群一阵骚乱。位于边缘角落的陈青山和吴尘脸色有些难看,白面具虽然戴着面具,但想来表情应该好不到哪去。“怎么百花教的人都招来了。”吴尘低声骂道,“哪个碎嘴子管那么宽。”“听说这里有可疑人员。”百花教的弟子很符合外人的刻板印象,身姿窈窕容貌娇丽,只是声音过于高昂,显得有些尖锐,“百花教悬赏人员陈青山,是否在此?”“嚯,还真是冲我来的。”陈青山愈发不爽。“不是,我都贴了一脸胡子了,把自己整的这么邋遢,难道除了师兄,还有人能透过我凌乱的外貌,看到我俊俏的灵魂吗。”陈青山摸着自己下巴上略有些扎手的短胡茬,惆怅忧伤地想。吴尘僵硬地盯着百花教弟子,看着她将手一抖,拿出一副画卷,对着画卷一个一个在酒肆之中查人。他本就紧张极了,乍然听见陈青山这么说,吴尘都不知道自己该急还是该笑。“比起你,我觉得应该是你旁边那个更引人注意吧。”吴尘用眼神向陈青山示意白面具。白面具在一旁,倒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空酒盏,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百花教的人怀疑。年纪大了,少管闲事百花教的弟子拿着画像,挨个探查,很快就走到了陈青山三人跟前。吴尘很快就被放过去,百花教弟子举着画像,又绕到陈青山跟前,看了看陈青山鸡窝一样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短胡茬,还有破破烂烂针脚凌乱的麻布衣,她皱着眉,几不可察的摇了摇头,又走向白面具。陈青山吊起的心放了一半。百花教弟子就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精卫虽看着人多,但大多修为不高,真要打起来,他也能带着吴尘拖着白面具跑出去。只不过酒肆之中人多,真动了手,免不了要伤及无辜,能避免打斗,自然还是避免了比较好,刀剑相向是下下策,是没有选择的选择。陈青山侧头,他有些想知道通缉画像上到底是怎么画的他。陈青山自觉自己的伪装并不算太好,但百花教对弟子如此不假思索的转身,实在是勾起了陈青山的好奇。微微眯眼,平整柔软的纸张上赫然画着一个眉头黑如刷漆,眼神呆滞,笑得一脸澄澈单纯、甚至还有几分傻气的人。陈青山:“……?”陈青山如遭雷劈。天杀的,这是我?陈青山嘴角微动,他都想把通缉画卷抢过来自己改一改了。百花教的人瞎吧!他一个身长八尺宽肩狼腰猿臂长腿风度翩翩英姿潇洒玉树临风俊朗貌美少年郎,怎么会是画像上这样子?要不是画像旁边写的陈青山三字,陈青山本人见了都不可能将那玩意和自己联系到一起。“不说十分相似,有好歹有五分神韵。”陈青山脑中忽然浮现出赵五钰的话。“屁个相似,我就算不乔装,站在这里估计都没有人能对着画像认出来。”陈青山暗地里磨了磨牙。百花教的人越过了陈青山本人,站在白面具面前:“把面具摘了。”陈青山和吴尘一齐向白面具看去,那种蹩脚的理由显然不能搪塞过百花教的弟子,他们倒想知道白面具要怎么解决。白面具不动分毫,熟视无睹,似乎完全将百花教的弟子看成空气。“喂!”一向众星捧月,在哪里都是视线焦点的百花教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她“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张白玉似的脸庞都气得微微泛红,瞪大美目,她高声道:“和你说话呢!白面具摘了,配合检查!”白面具这才施施然偏过头,望了她一眼:“我若不配合呢?”“那我只好将你认作陈青山,带回百花教了。”百花教弟子微微眯眼,威胁地道。白面具哗啦一下站起身,冷笑道:“好啊,那走?”陈青山、吴尘:“?”陈青山下意识想拉住白面具,却在快要碰到那人粗糙遍布伤口的手时一顿,默默收回手。白面具如有所感,他回头,原本看向百花教弟子时冷淡的眼神,在注视陈青山时总是格外温和宽容。好像是在用视线跟他说:青山,你放心。有誓言在,他不会跑。陈青山想。他和吴尘眼睁睁看着白面具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瞥了百花教弟子一眼,极其积极主动。百花教弟子一甩袖,快步到了门口。离开小酒肆,到了门口,阻断了陈青山和吴尘二人的视线,白面具靠在墙上,百花教的弟子过来,还想趾高气扬地说些什么。白面具摸出一块令牌,指尖微动,令牌从他掌心悬浮,稳稳地飘到了百花教弟子面前。深黑色的令牌,用金色妖兽血涂抹镌刻文字,刻意做出的碎裂痕迹深处,木制诡异的流动着暗红,裂纹从中间开始满眼,宛如破碎皲裂的心脏,泊泊的流淌着鲜血。“这是……”百花教弟子能单独执行任务,门内长辈自然也告诉过她修真界的一些事。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她一直铭记于心。哪能这么巧呢,哪有这么巧呢?那个地方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百花教弟子心肝都骇得发颤,她抬眸看着白面具,嘴唇动了几次,强装镇定地道:“就算有令牌,也有可能是你杀了人捡来的。”白面具冷笑一声,他收回身份令牌,手摁在面具上,摘下一条缝,只让百花教弟子透过边缘依稀看了一些,便又将纯白无暇的面具扣了回去。“看清了吗?这样,能证明了吗?”白面具声音嘶哑,像刀背摩擦在石头上,让百花教弟子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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