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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暧在正堂的诊疗室内开始给男孩诊治,男孩的母亲被她挡在了外面。她先是迅速检查了一下男孩身上的伤。男孩左臂骨折了,后背上有重重摔倒的淤青,最重的伤是他头上被马蹄上钉的铁割出了一个大口子,长约有三寸,好在头骨似乎未裂。孟暧先一边止血,一边清理干净伤口中的沙土。随即用备好的麻沸药液清洗伤口,消除毒患,麻痹疼痛。遂取了一根特制的银针,穿了桑皮线,在火上烤过后对男孩儿头部的伤口进行缝合。她手指灵巧,迅速缝合好伤口,收线。然后利落地敷药包扎。结束之后,又给男孩的左臂固定骨位,上夹板敷药包扎。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大汗淋漓,她又坐在一旁给男孩诊了一会儿脉,见他脉象已渐趋平稳,知道已无大碍,便放下心来。但方才为男孩左臂上夹板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让她不安的景象:男孩左臂上有一大片手掌红印,分明是被人用力攥住的痕迹。而且能拥有这种力道的往往是成年男子,也许这就是孙老三家这个男娃今日非常突兀地出现在跑马道上的原因。
她走出诊室,一开门就见孩子他娘焦急地守在门口,见孟暧开门出来,当即就问情况如何。孟暧疲惫地笑了笑道:
“没大碍,头上破了个口子,手臂骨折了,我已经给处理好了。就是失了不少血,还受了惊,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照这个方子这些日子给他煎药吃,然后再给他吃些回血的吃食,小孩子好得快,不出三个月定然就恢复了。”
孙老三家的不由大喜过望,拉住孟暧的手千恩万谢。
她身子让开,孟暧才注意到正堂此时出现了不少生人。孙老三就站在不远处,正在和一个军官模样的年轻男子说话。另一旁还有个年纪稍长一点的黑脸军官,他正试图和边上的穗儿攀谈,奈何穗儿对他爱搭不理的,见孟暧出来了,穗儿也连忙举步走近。
见到穗儿,孟暧悬着的心不由放下。她此前一直担心穗儿就这样跑了,可她到底还是回来了,看来自己果然没有信错人。
“小暧,我请了两位中城兵马司的军爷来,替咱们把流民赶走了。这位是詹宇詹指挥,这位是曹光曹指挥。他们还答应这些日子会经常来咱们这里巡逻,驱赶流民。”穗儿解释了情况,并介绍了两名军官。
孟暧向那两位军官福了福身子,道谢:“多谢二位军爷襄助。”
“孟大夫客气了,那娃娃没事?”年轻的詹指挥走到近前问道。
“已无大碍,接下来养一养就能好全。”孟暧答道。
孙老三大松一口气,面上神色如获新生。詹宇也如释重负,不由露出了笑容。只有那远处的黑面军官曹光神色显出些许不屑。
“这可真是太好了,这孩子不知怎的突然就冲进了我们的封锁地区,一下出现在了马前,惊了马。我当时也是措手不及,想要施以援手都来不及,伤到了这个孩子。若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是难辞其咎。”詹宇说道。
孟暧望着他们,一句话堵在嗓子眼不知当说不当说。她犹豫了片刻,先是问道:
“詹指挥是不是负责咱们附近这一带的治安的?”
“正是,我是三日前才刚刚上任的,对这一带尚且不是很熟悉。今日也是第一次听闻灵济堂有这样的困难,之前兵马司不曾来管制,实在是惭愧。”他道。
孟暧于是凑到穗儿身边,悄声问道:“那个曹指挥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是随着詹指挥的队伍一起跟过来的,但他好像不负责这附近的治安。”穗儿低声回答道。
孟暧心中有数,于是道:“詹指挥,还有孩子爹娘,请进诊室说话。”她一边说着一边拉了拉穗儿的衣袖,示意她应付一下那曹指挥。穗儿点头表示明白。
孟暧领着三人进来后,带着他们查看了一下孩子的伤口,还有他身上的手掌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猜想。孙家父母顿时面色煞白,詹宇愤愤道:“天底下竟会有这般恶毒之人,竟然会想着要伤害无辜的孩子?!”
“孩子爹娘,此后你们一定要注意,眼下这城内也不知混进了些什么人,一定要看顾好孩子,不能再让孩子乱跑了。詹指挥,此后还得麻烦你加强这附近的巡逻了,我觉得这一带最近似乎一下来了很多生面孔,心中实在不安。”孟暧道。
“好,我省得,请孟大夫放心。”詹宇立刻应下来。五城兵马司多惫懒狂傲之徒,往日里不横行街头就已不错,更是很少会有人这般听取平头百姓的话语。似詹宇这般的兵马司指挥,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今日能碰上他,确实是孟家和孙家运气好。
不多时,孩子醒了,但是大约是受了惊,头部又受了伤,孩子显得懵懵的,一直喊头晕。孟暧给孩子开了药方和食补方,领着孙家父母去药房抓药。詹宇也表示自己这便要告辞了,跟着一起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见曹光和穗儿正“相谈甚欢”,穗儿缩着身子低着头,显出了十足的无奈与厌弃,曹光似乎对她的神色视而不见,依旧脸皮极厚地不断靠近,言语极尽挑逗之能事。
“曹指挥!咱们该回兵马司复命了。”詹宇立刻出声道。
曹光砸了一下嘴,眸子中升起戾气,狠狠瞪了一眼詹宇。然后他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穗儿一眼,这才迈开步子率先离去。詹宇随在后面,离去时还与孟暧等人行了一礼。孟暧带着孙家父母去抓了药,随即孙家父母便千恩万谢,抱着孩子归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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