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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就闭上眼睛,我会护着你的。”
他走了,再没回头。
妍娘便看着逐渐模糊的身影被一层薄纱蒙住,她被定在这里,除了睁眼闭眼丝毫不得动弹。
大殿上早就打成一团,修为高的杀得你来我往。修为低的早被毒完了修为,被那群伪装好的婢女拿着刀尖便砍死。
鲜血落在地上,仿佛下了一场雾蒙蒙的细雨。撒到屏风上,还没来得及浸湿,便滑落下去。
妍娘的眼睛追着上空那把碧色剑身,冥王被压了三分灵力,正与贺云州对战。剑身扫过,堪堪入了冥王胸前三分皮肉。
剑身入体的一刻,妍娘却猛然觉得胸口一痛。
殿上,冥王每受一击,她便一同感知到。一击入腹,她忍不住痛哼起来。可是她动不来了说不了话,那是贺云州保护她的方式,如今却成了催命的符纸。
倒下的前一刻,她看见九尾族中紫衣乔装的小戚,迎着兵刃走到贺云州近处。
“她在屏风后。”贺云州趁着空隙低声传音。
可那架屏风却在下一瞬便被击倒,妍娘终于看清了屏风后的情形。一双星眸早已在瘫倒在桌面上时粘上了血迹,斑驳妖艳如同艳鬼。
她说不出话,眼见着冥王的一道黑气直入贺云州的灵台之中。
而后便是永久的寂静,明明隔的很远,她还是听见了,听见了那颗蓬勃跳动的心慢慢停歇。
施在她身上的术法渐渐失效,她能动了,她能说话了。可却只能慢慢爬像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嗓子里仿佛吞了碳,干涩难忍,却有可以感知到的大股血流咽下。
直到把贺云州抱到怀里的那一刻,她才清晰的听见心里的那道弦崩掉,断弦的两端狠狠抽打着早已破败的心。
“贺……贺云州,你醒一醒好不好。”
她把脑袋贴到他的胸口,可妍娘奇怪的觉得自己和他一起死了。她不是想他活过来,她想钻到他的胸膛里去,想钻到他的心里,合着停止的血流,永远休眠在那里。
“贺云州,你不是说,不是说带我回去的吗?回……京城,去做纨绔好不好?”
可那一击丝毫不留情,他的性命似乎早已沉沉消散,再不能给她任何反应。
妍娘便是握住那把玉阶,她没想起来自己不会术法,不会武功,她只知道,她要为她的夫君,她的爱人报仇。
可是贺云州不曾打过的人,她又能如何。
一片狼藉之中,曾经的天之骄子们死死伤伤,偌大的宫殿之上仅剩一个半撑着剑站起的姑娘。
“我杀了你!”她丝毫不惧,顺着臂膀流下的血液带着蔓延的山茶,隐隐之中有先神之姿。
“便是你,那个姑娘?”他随意的扫一眼,认出来当初在饱盼生芳桥上与先神之心有联系的人。
本可以拔除先神之心就走的,可妍娘在他眼中是送上来的意外之喜。
被压制的三分灵力有了三片先神之心的加持后看起来毫无影响,若是再有神明血脉,恐怕这六界早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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