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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宝看着她呆愣的神色,眼里透出一些了然和嘲弄。 这蠢货……还真以为,这只是场不痛不痒的闲话游戏。 “你传完话,就好好待着。”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平淡,“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明白么?” 春儿打了个哆嗦:“是……” 她仰起脸,还想问什么,嘴唇动了动。 进宝却先开了口,语气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自己选。”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春儿心尖上。 “是要咱家这些日子的筹谋,全都白费。还是要——”他顿了顿,目光像钉子,“好好给那些人一记耳光,让他们往后见了你,都得绕着走。” 春儿被他话里的冷意刺得往后缩了缩。 脑海里却猛地炸开杏儿那句话——“他进宝也不过是只狗”。 怎么可能呢?干爹现在……不正是在为她筹谋吗?正一步一步,教她怎么把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全都踩进泥里。 杏儿活该。 谁让她先来泼自己脏水。谁让她,谁让她……那样说干爹。 春儿咬紧牙关,指甲陷进掌心。她强迫自己重复默念这些想法。 “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奴婢知道了。” 进宝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又蔓上一点软。 “咱家就等着了。”他伸手,极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别让干爹难做啊。” --- 收押 傍晚的天色像浸了水的陈墨,沉沉地往下压。 景阳宫的破院子被宫灯照得亮如白昼,也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惶恐无处遁形。 永善端坐在太监们匆忙搬来的太师椅上,膝上搭着一条灰鼠皮的护膝——这是皇后跟前大太监才有的体面。进宝垂手立在他侧后方半步,靛蓝袍子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脸上那层薄薄的谦卑笑意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杏儿和侍卫王勇被反绑着跪在正中。杏儿的发髻散了,一缕头发黏在肿得透亮的眼皮上,她还在断续地嘶喊,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冤……枉啊……是害……害我……”侍卫王勇则抖得厉害,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青砖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汗渍。 永善慢悠悠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冷水浇进滚油里,霎时压住了院子里所有的私语:“秽乱宫闱,冲撞凤驾……按宫规,是个死字。”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捻着腕间的沉香木珠子,珠子碰撞发出极轻微的“咯咯”声,“可皇后娘娘仁德,念在这宫女喊冤,特让咱家来瞧瞧——免得宫里平白添了枉死的鬼。” 他眼皮一掀,目光斜斜扫过进宝:“进宝公公,您常在御前行走,见识多。您看,这事儿……从哪儿开始盘问?” 进宝躬身弯腰,声音比平日更清润三分,却也绷得更紧:“永善爷爷折煞奴婢了。有您坐镇掌眼,奴婢不过是个跑腿问话的。”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杏儿和王勇,“既然各执一词,依奴婢浅见,不如先问问这院子里的人。” 永善略一颔首,算是同意。 盘问开始了。 杏儿肿成细缝的眼睛死死盯住人群里的春儿,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是她!春儿这个毒妇传话害我!她说孙嬷嬷在芍药圃找我拿东西!我去了……去了就被这个天杀的登徒子……”她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噎。 王勇立刻抬头,额头上的汗珠滚下来砸在地上:“小人冤枉!小人王勇,在西华门当差……是、是这杏儿!从上月起就借着往宫外送东西,三番五次来缠小人!今日也是她约的小人……”他声音越说越低,眼神惶乱地飘向进宝,在触及对方深潭似的目光时又猛地缩回,像被烫着了。 进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跪了满院的宫人:“孙嬷嬷呢?” 一个粗使太监哆嗦着开口:“回、回公公……孙嬷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内务府叫去,清点各宫陈坏的旧棉褥……” 进宝转身,向永善微微躬身:“永善爷爷,内务府五日前确发了文书,各宫需抽调人手亲去监督清点、签字画押。孙嬷嬷不在,倒是对得上。” 永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那就劳烦进宝公公,派人去请孙嬷嬷回来一趟吧。”他慢悠悠补了一句,“既然牵扯到了,总得问问。” 进宝应了声“是”,点了两个小太监去了。 春儿跪在人群边缘,浑身抖得控制不住。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这么大阵仗,完了,全完了……侍卫是干爹的人吗?我应该怎么办…… “春儿。” 进宝的声音忽然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根线,将她从混沌里拽出来一点。 她惶然抬头。 进宝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火光,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杏儿说的,果真吗?” 春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又细又颤,像蚊子哼:“奴、奴婢没有……没有说过孙嬷嬷找……” “看来是没有一个老实的。”进宝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挥挥手,“院子里所有人,都仔仔细细的查问。” 小太监们立刻散开,两人一组,开始挨个盘问。问话声、抽泣声、辩解声混成一片。春儿跪在原地,只觉得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她死死低着头,盯着眼前青砖缝里一株枯死的草梗,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塞汗巾子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找杏儿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人注意?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留下了什么破绽,是不是真的……做得不够干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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