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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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吃我的，”梁辰递过去自己的半个桔子，另外一半他吃了，“我这个不酸，可甜了……我也洗手了。”　　丁柔抬眼看了看他，嘴一撇：“还挺记仇。”那半个桔子她接了过去，直接就塞嘴里了，倒是没抱怨，就是吃得很慢。　　洛川从厕所里出来，甩着手上的水，恰好遇上了从后厨端菜过来的老板娘。　　老板娘端着个大餐盘，里面装的至少七八盘菜，从他身边轻巧的侧身，嘴也没闲着：“你对象啊？”　　“阿姨，”洛川皱了皱眉，跟在后面，“不是，真不是。”　　“怕啥，”老板娘云淡风轻的，“我又不和别人说。”　　洛川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你就算和别人说她也不是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老板娘笑呵呵的，“不好意思了是吧？我儿子也这样，一问就不耐烦，耍脾气，今天早上还跟我闹了一通，早饭都没吃，气哄哄的就走了。”　　“不打他？”洛川拱火。　　“不打，舍不得，”老板娘腼腆的笑了，往桌子上放着菜，洛川也帮忙摆着，“孩子可怜，从小就没爸，今天早上啊，他刮胡子把脸刮破了，我说找他舅来，教教他，不乐意了，嫌丢人。”　　丁柔面无表情的：“他爸死了？”　　“死了！”老板娘放好了菜，准备去端剩下的，说完自个儿先笑了，但又带着些咬牙切齿，“我就当他死了，坏人丧尽天良，可依然活得好好的，和那个女人的孩子都挺大了，一家三口乐乐呵呵，气死个人！”　　“也怪我，”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上星期有一天大晚上的没顾客，回家早，非拉着我儿子去吃那个什么肯德基，他挺长时间没吃过了，结果碰到那边一家了，孩子憋屈，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跟你们说个什么劲儿，都孩子，可我没人说话，这事说出去人家都笑话，也只能跟你们唠叨两句，不嫌烦吧。”　　洛川和梁辰慌忙摇头的时候，丁柔从嘴里轻飘飘的冒出一个字：“烦……”　　还没说完，梁辰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椅子拱到了一旁，乒乓一声，小手捂在了丁柔的嘴上，狠劲儿的摁着，一丝缝隙都没留。　　丁柔挺大体格，差点被他摁翻。　　看着老板娘走进了后厨，梁辰才意识到自己胆儿真大，他咬着嘴唇，求救似的看向了洛川，洛川正给自己倒可乐，装不知道。　　要死了！梁辰心里一阵荒凉，慢慢的把手从丁柔的嘴上拿开，发着颤。　　“不想活了吗？”丁柔轻声的问他。　　“要不……”梁辰盯着洛川的侧脸，大义凛然，“这顿饭你请？”　　“凭啥？”洛川终于扭过头来，眼角眉梢笑得全是纹路，“凭啥我请啊？我又不欠揍！”　　他看着丁柔发青的脸，笑意更重了：“你也捂他一下，你俩扯平得了。”　　梁辰把不能置信写了满脸，这还是那个说要罩着他的洛川哥吗？　　“你变了。”他小声的说。　　洛川又开始挠他下巴，被梁辰拍了一下手，他贱嗖嗖的又伸了过去，轻轻的，两根手指鼓捣着，来来回回。　　“我逗你玩呢，洛川哥请，行吗？你快吃吧，你肚子都叫两轮了。”　　梁辰心里这才有底，也不端着，大口的吃起了肉，他请得起一顿饭，姥姥舅舅舅妈轮番给他零花钱，不算多，可他也用不上，相比以前，他都拥有一座小金库了。　　但他不带钱。　　一个小学生带什么钱，老师也不让，被发现可就麻烦了，班级里总有告密的同学。　　谁上课偷吃糖，谁抄作业了，谁和谁吵了两嘴，谁的爸妈在闹离婚……老师都门儿清。　　雪花牛肉不愧很贵，真好吃啊。　　梁辰吃火锅就爱吃肉，牛肉羊肉倒不挑，给肉吃就高兴，其实也是以前馋的，奶奶家或者二姑家也做肉，但不敢夹，青菜都夹得很少，一顿饭下来，筷子就能伸那么长，饭也就小半碗，三口两口的扒进嘴里，盯着那碗红烧肉，说自己饱了。　　这一年里，他在这儿，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饭量一小，大家都带着他出去吃，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都不算多，他胖了一点，一般看不出来，个子却很明显的高了一大截。　　二姑给他买的那条裤子，天冷的时候试了一下，短了，差了得有十厘米。　　他没扔，把那条裤子压了箱底。　　嚷着要饿死了的丁柔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把面前的那盘肉推到了他们俩前面。　　“你吃素啊？”洛川问她。　　“不爱吃肉，”丁柔轻声，漫不经心的回答，“一看肉就想吐。”　　洛川抿了抿嘴唇，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那你还……这么胖……　　说一个姑娘胖，总归是不好的，虽然她的确很胖。　　“那我还这么胖？”丁柔看出来了，但仿佛也不是很在意，“就这样，喝口水都长肉。”　　她依旧用手掌拄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的小火锅，里面的汤在翻滚着。　　“上厕所。”她站起来就走了。　　梁辰和洛川不是那种隐藏自己饭量的人，也不会因为吃得多而不好意思，俩人很快就把桌上的肉全都扫光了，剩下点香菜，梁辰要了个塑料袋打包。　　“挺新鲜的，明天早上梅姨煮馄饨正好用得上，都不用洗了。”　　“真乖。”洛川夸的真心实意，他们俩一样，可以吃得多，但不可以浪费食物，他拎着手机准备去结账，刚才真是逗梁辰，他知道他上学不能带钱带手机，也没打算让一个女生请吃饭，丢脸。　　他虽然没人管，但不差钱，这顿小火锅花不了几个，没想到他晚了一步，老板娘说：“刚才那姑娘结过账了。”　　“啊？”洛川都扫完收款码了，抬了下头。　　“什么时候？”　　“刚给你们上完菜，她就过来了，还存了张会员卡呢，”老板娘往前凑了凑，“存了一千……我不让她存，说照样给她按会员价打折，钱挺多，我怕她家长找来，不好，但她直接就转过来了。”　　“小孩儿啥家庭啊？太有钱了，我儿子一个星期五十都花不完。”老板娘打听着顺便感慨。　　丁柔什么家庭，洛川不知道，但在一起坐久了，也能感觉得出来，老师不敢惹的家庭，得巴结的家庭。　　她自己对老师倒是没什么，初中生了，老师在心里早就不是那么神圣的存在，该有的尊重不差事就行，况且她也不说话，不搭茬儿，当然也不学习，每天混日子，混的很安静。　　走也是课间走，除了那一次怼司薇，她基本上不让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一开始坐同桌，洛川还有些不适应，总有科任老师上完了课踱步过来，态度那叫一个谦和。　　“丁柔啊，都听得懂吗？有没有哪不会的？跟老师说。”　　丁柔趴在桌子上，恹恹的，刚睡醒，没什么精神：“您别管我，我都不学。”　　她居然用了您，洛川觉得很神奇。　　但接下来就变了味儿。　　“别跟老师客气，来我看看你卷子，都哪里没写。”　　那张卷子是前一天发下来的，丁柔扔在桌子上是图个盖脸挡阳光，当然是一个字都没写，她笑了，依旧趴着，犯懒。　　“老师，你从头给我讲讲呗，我全不会。”　　老师看看时间，预备铃都打了，他匆忙的结束了对话：“我下节还有课，你有时间来我办公室找我，我好好给你补补。”　　丁柔扭过脸去，继续睡觉。　　班主任也过来：“丁柔啊……”　　洛川听见了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小声哼哼。　　“啊……”　　丁柔几乎是从他旁边窜起来的，桌椅吱呀呀的响，她愣了两秒钟的神儿，嘟囔着：“烦死了。”　　伸手就拿了书包，低头对洛川倒还算客气：“麻烦让我出去。”经过老师的时候根本看也没看一眼：“老师我走了。”　　感觉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不走会忍不了揍人。　　厕所门砰一声，可能是被踢开的，洛川和老板娘同时一激灵，扭头看，就连梁辰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张望着，一开始他们并没有看见人，只是看见了开着的门，忽闪了两下。　　眼睛往地上看，才看见从半个身体在厕所半个身体在外面倒着的丁柔。　　“我靠！”洛川冲了过去，也没管这姑娘是不是上完厕所了，救人要紧。　　幸好她穿戴完整。　　丁柔的状态看起来挺差的，脸冲下扑在了地上，几乎连哼都没哼一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鼻血顺着嘴巴汩汩的摊在地面上。　　“打120。”洛川冲着老板娘喊，他轻轻的把丁柔的脸侧到了一边，应该是发烧，有点热。　　梁辰也跑了过来，怔怔的看着，眼睛都直了。　　“不要打，”丁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句话，“我书包有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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