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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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丁柔捂了下额头，“这都不晕？你也太难杀了！”　　她看了眼梁辰，孩子吓傻了，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没忍住，嘶了一声，皱着眉头问：“疼不疼？”　　疼，很疼的，但洛川忘了这回事，此刻是周一上午，大人上班小孩上学的日子，他就没想过梁辰能来。　　也没想过梁辰会冲着他走过来，颤巍巍的，眼圈发红，但没哭，小声的愧疚的喊了声：“洛川哥……”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抚在了洛川的下巴，想要看看伤成了什么样，但又不敢太用劲儿，一滴血流到了他指尖，顺着手指往下流。　　洛川头一扭，躲开了。　　那股酸痛的疼劲儿已经过去了不少，刚才是忘了，现在缓过来也没有说疼的必要，而且他确定鼻骨没断，不然他指定晕，他最怕疼了，就是流了鼻血，而已。　　他从梁辰旁边侧身过去，后背蹭着墙，生怕跟他沾边儿，手捂着鼻子，鼻血顺着指缝嘀嗒在了地板砖上。　　“没事啊，我先去洗洗。”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很温和的，也不知道是冲着谁说，有点抖，也不是因为疼，他只是太意外了。　　他慌慌张张的往水房跑，几步路的事，到了水房也没有先洗洗，而是手拄在洗手台上，就那么低着头，眼看着鲜血一滴滴的往下落，开出朵朵妖艳的红花。　　他叹了一口气，拧开了水龙头，鼻血控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停了，但是洗了很久，因为最下边一层有点干，他举着指肚轻轻的蹭了几下，没蹭掉。　　那只伸过来的手红红的，挂着汗，一看就是在太阳下跑步，热了，两指间掐着的纸巾，呼啦啦的响了一下，抖的，又强装镇定的往前送了送。　　洛川接了过来，并没有抬头，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胡乱的在鼻子上擦了两下，根本没擦干净，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但他没管。　　他从晾衣架上拽了两条毛巾，晾干了，他就那么搁手里拎着，回到病房，丁柔正坐在床边穿鞋，慢慢腾腾，丁韧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洛川看着想笑，死死忍住了，她就是故意的，治她爸呢，但又不敢摆在明面上。　　“你快点，”洛川把毛巾塞进了包里，回头看着丁柔说，“你再磨蹭又多一个小时停车费，你家钱大风刮来的呀！”　　他看了看丁韧：“是不，丁叔？”　　他和丁韧也见了几面，比以前熟了，丁柔就算再烦他爸，心里却是畏惧的，丁韧虽说没长成个恶霸样，但总是阴沉着一张脸，带着刻薄的严肃。　　但这都是他工作性质造成，那种工作必须要强，必须坚韧，还必须在有时候六亲不认。　　洛川不怕他，丁柔都觉得意外，还敢跟他开玩笑，手拎着包走在前面，扬声说：“丁叔，你不是喜欢护士长，我看你俩眉来眼去的，就帮你打听过了，离婚好几年了，单身，要不你试试？我觉得有戏。”　　丁韧脚步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找揍！”　　洛川也没当回事，傻呵呵的笑着，皮笑肉不笑，因为他的余光总是会瞄到一个瘦瘦的影子，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没管。　　丁柔坐在车里挥挥手，跟轰苍蝇似的：“你俩回吧，自己打个车，他一会儿有个会，送不了。”　　“不用送，咱们之间千万别客气，”洛川趴在车门上，扬了扬头，“慢点开，丁叔。”　　丁韧已经发动了车子，在表示关心的时候也是硬邦邦的语气：“你俩吵架了？”　　洛川抬眼看了一下，没吭声。　　“谁吵赢了？不分胜负？真服了！不行你俩就打，打一架，谁赢谁说了算，我们那儿都这样……”　　丁柔伸手过来把洛川往后一推，冲着梁辰眨了眨眼睛，砰一声关上了车门，也把丁韧的唠叨全都关在了车里。　　洛川站那儿看着车开出了医院大门，也没回头，自顾自的往前走，医院这边儿是市中心，人多，不好打车，他眼疾手快，看到一辆出租车远远的停在了那儿，就赶忙跑过去，人还没下车呢，他已经做出了要开门的姿势在那儿等着了。　　上一位顾客付钱下车，洛川趴在后车门上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就估计着把钱付了，只多不少，司机心里都明白着呢。　　他没上车，而是冲着梁辰撇了撇头，示意他进去，梁辰离他不远，也就两米，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很听话的就坐进去，还往里面窜了窜，给洛川留了个宽敞的位置。　　然而，他等了两秒钟，等来了一声关门，洛川没有坐进来。　　你是个好男孩　　医院门口总是堵，开了十分钟，最近的路口还没开过去，司机挺着急，但也没办法，把窗户欠了个缝儿，拧着眉，手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车载收音机里交通广播台的声音放的老大，吵得人太阳穴疼。　　他瞟了眼梁辰身上的校服：“你们学校学费挺贵吧？一年得好几万！”　　也没等梁辰回答，他自顾自的叹了口气：“有钱人家的孩子……”　　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无心之过，反正他说的话全都落进了梁辰的耳朵里。　　“你们这些小孩儿，我见的多了，仗着家里有点钱，不学好，成天不好好上课，就知道出来瞎溜达混日子惹事！”　　梁辰觉得他说错了，自己不算那号人，姥姥的确挺有钱的，那是她凭本事赚来的，并没有妨碍任何人。　　当然，姥姥的钱，梁辰也从来没划到自己这边儿，她给他交学费，供他读书，这些在他心里，将来都是要还了。　　远近亲疏是一方面，理所当然和心里有本人情账是另一方面。　　“就不爱去你们那边儿，路不好走。”司机嫌弃了一句，手指敲打得越来越不耐烦。　　“那别去，靠边停车。”　　梁辰安安静静的，嗓门却洪亮：“我不坐你车了。”　　他长了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脸，实际骨子里是个硬碴儿，他的好说话只对他认为值得的人。　　司机低头骂了个脏字，把车停在了路边，语气很差劲：“你快点，这儿只能临时停，慢了会被拍。”　　梁辰把手机上的收款码往前一递。　　“啥意思？”司机喊起来。　　梁辰不急，说话慢且认真：“刚才我哥给你扫了三十，这就一个起步费，剩下的钱你不还？”　　“你他妈还耽误我时间耽误我拉活了呢？”　　梁辰一点不废话，手机的听筒放到了耳朵边：“喂，我要投诉，车牌号是……”　　“你他妈找死啊！”　　“车牌号是……”梁辰不为所动，眼睛盯着前边小牌子上的车牌号和司机姓名。　　“扫码。”　　洛川从医院里骑着自行车刚出大门口，就看见梁辰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直直的盯着他看。　　脸上是一点笑模样也没有，生气不生气的也看不太出来，反正没跟他搭话，洛川真没管，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出息了，骑着车从梁辰身边连个停顿都没有，甚至猛蹬了两下。　　还没骑到路口，周围也没有任何车啊人啊挡他的路，连只流浪狗也没有，他忽然就停了，两三秒钟，他拐弯掉了个头，刹车声响在耳边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低头的梁辰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很快又板着脸，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在这儿傻坐着干什么？”洛川在这几天里第一次跟他说话，语气不算好，有点冲。　　梁辰没起身，只是微微扬起了头，安安静静的：“累了，歇会儿。”　　“那你歇着。”洛川说完，却并没有走，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杵着地，后边有电动车摁喇叭，他挡路了，就拖着自行车往旁边靠靠，让出了一条路，，离梁辰近了点，自行车护着他，姿势没变，眼睛也不往这边看。　　中午的太阳很明亮，有点晃眼，梁辰旁边倒有棵树，刚种没两年，树冠很小，太阳直射的时候，只有一小片树荫，他坐的远了点，没被树荫罩着，鼻尖微微的冒汗。　　大概两分钟，洛川又挺不住了，问：“你咋没坐出租车？我钱都给了。”　　梁辰不带脾气的小声的回答：“司机嘴欠，我不爱坐……我把钱要回来了。”　　“那你还我，那是我的钱。”洛川幼稚得像个耍脾气的小孩子，却没得到温柔的回应，就得到了俩字，生硬没感情。　　“不还。”　　“你……”洛川叹了口气，然后笑了，挺无奈的，以前不管他说什么，梁辰都是好好好行行行，洛川哥说的指定没错。　　跟他对着干那可是从来都没有过。　　洛川还真挺不适应的。　　他伸手摸了摸鼻子，那儿有一道小口子，血早就止住了，那么个小口子也流不了多少血，但疼，不至于疼的撕心裂肺，却没停过，嘶嘶啦啦的，鼻梁肿了好大一块。　　“行吧，”洛川说着，“我不要了，你好好歇着吧。”　　“是不要我了还是不要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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