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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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啥？”梁辰是真想不明白。　　“我怕你走。”　　梁辰无奈的叹气：“我能往哪儿走？我都饿死了。”　　洛川拎着个空杯子站那儿盯着他看。　　“我还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梁辰愣了很久，旁边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开，他转身把火调小，把鸡蛋打在了锅里，小火煮着。　　再看向洛川时，眼神很软，声儿很轻：“我不会的。”　　梁辰煮了两碗清汤面，俩人坐在桌边几口就吃完了，好吃，香，撑死了，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洛川从来不吝惜夸奖。　　梁辰不太好意思：“你还真好养活，一碗面感动成这样，要不你给我磕一个？”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洛川笑起来，“够狂的啊！不怕我抽你？“　　他也就说说，不能的事，他去冰箱那边儿把蛋糕拿出来摆在了桌上。　　“辰辰。”他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哎，怎么了？”梁辰正洗碗呢，举着两手泡沫就跑了过来。　　洛川笑了笑：“没事，喊你看看蛋糕。”说完，他拿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眼角眉梢遮不住的笑意。　　洛川哥哥，生日快乐。　　还挺对称。　　梁辰看到了蛋糕上写的几个字，很无语。　　“为这个喊我啊？整错了，”他说，“我明明告诉的是洛川哥。”　　“没事，挺好。”　　洛川关了灯，屋里只有几根细细蜡烛的光，他低头许愿，一抬眼，看到自己的影子摞在了另一个影子上，他紧紧盯着那两个影子，轻声的说：“希望辰辰身体健康，快乐长大……再也不要难受了。“　　他一猛劲儿，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那天下了一白天的雨，晚上雨停了，天还是阴的，没月亮没星星，有风，有云。　　屋子里黑的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却准确的握住了那只手，摇了摇：“不哭，不哭啊。”　　梁辰抽着鼻子，被黑暗包裹在里面，凭着本能去寻得一线亮光，也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包袱面具。　　他在洛川这儿装不下去。　　他往前一靠，头搭在洛川的肩膀，捶了一下自己的心口，哽咽着，嘴唇一颤一颤，说话带着气音，充满了委屈。　　“洛川哥，我这里疼，我快要疼死了。”　　你不是别人　　人一年就一个生日愿望，洛川把自己的送给了梁辰。　　梁辰本来没打算在洛川生日当天来这么一出，他想高高兴兴的，他想笑，他想和以前打打闹闹——哪怕是装的。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坐出租车的时候，等待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洛川的时候，梁辰都很想哭，硬是忍了下去。　　偏偏洛川勾着他哭，虽然不是本意，梁辰却崩了，太浅的眼眶终究兜不住过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要钱似的，劈里啪啦砸出声响。　　“哪有你这样的？哪有把生日愿望送别人的？”梁辰梗着脖子抱屈，“烦人！”　　“是是是，我烦人，”洛川手大，扣着梁辰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揉，哄小孩子似的，“我最烦人了……可你不是别人。”　　梁辰哭得更厉害了。　　这些天他也哭，泪腺一旦开闸就决堤，姥姥哭的时候他站在后边偷偷抹眼泪，舅妈哭的时候他说软话劝着跟她一起哭，芊芊边哭边骂边后悔边表白心迹他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等她自己好了哄两句，一低头，衣襟湿透了……　　可是，终究没失去过理智，不会太放肆。　　哭得太凶太多，家里人会担心会受不了，他不能示弱，他得挺住，就算是快要崩溃了，也知道收着，知道适可而止，擦干眼泪往外挤笑。　　但洛川他，也不是别人。　　他是罩着自己的哥。　　梁辰算是彻底放开了，咧着嘴巴，一点不控制，开始还靠在洛川的肩膀上，后来哭抽抽了，脚也疼，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墙，眼睛闭着，眼泪顺着眼角流进了头发里。　　洛川非常惊慌。　　他就没见过梁辰哭。　　认识了这么多年，难过见过，眼圈红了也见过，被人欺负的时候见过，委屈也见过，但梁辰从来不掉眼泪。　　有时候看着都要憋死了，但眼睛却始终是干的。　　他跟着一快蹲在那儿，愣愣的，一只手机械的搓着梁辰的手背，特别抖。　　但也不劝，总归会来这么一场，哭出来好，比憋着强，在他面前比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更好一点。　　他就陪着，中间站起来一次，拿了两个沙发靠垫，一个让梁辰坐着，一个垫到了他的那只伤脚下面，然后扭过头，握着梁辰的手，搓搓这边的手心，又搓搓那边的手心。　　手指僵直的颤，胳膊肯定是麻了，那种感觉洛川有过，他哭过很多很多次。　　但最应该陪着哭的这一次，他忍住了。　　他像个懂事的大哥哥，不添乱，他只是觉得心脏破了个窟窿，灌满了冷风，呼啦啦的响。　　一个小时，或者更久一点，梁辰终于哭不出来，靠着墙，表情木木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的样子，肩膀隔几分钟会抽一下。　　洛川抽了两张纸巾，给他擦眼泪，擦鼻涕，不小心蹭到了手上，在衣服上抹了抹，继续擦。　　他往后伸手，凭直觉，头都没转过去，一直看着梁辰，指尖在蛋糕上剜了一小块奶油，递到了梁辰的嘴边，梁辰摇摇头。　　“甜的，”洛川小声的说，“我怕你哭太久低血糖头晕。”说完又往前伸了伸手指头。　　梁辰干脆把脑袋歪到了一边。　　“你的……”梁辰猛猛抽了一下，眼角鼻尖都红扑扑的，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你的手……刚……刚才……蹭到……鼻涕了……脏……”　　“我刚才碰到的是手背，不是手指。”洛川耐心的解释。　　“那……那也……脏……”　　如果是别人，洛川早炸毛了，嫌这嫌那的，烦人不烦人，爱他妈谁谁，老子不伺候了，低血糖晕了自己受着，活该。　　当然，他跟别人也闹不出这种事。　　他在乎的人本就很少。　　他有些无措的看着梁辰，心里没了主意，指尖那一抹奶油被体温烘热，粘腻的化了。　　“那怎么办？”　　梁辰彻底哭不出来，但也没笑：“你傻……呀，用……用另一只手……”　　“啊，对，你真聪明。”洛川恍然大悟。　　一分钟后，他才觉悟到自己的唐突。　　“我给你切块蛋糕吧，蛋糕总还是要吃的。”洛川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他必须走，必须用黑暗来掩盖自己快要烧着的脸，耳朵边都被灼的滚烫，切蛋糕的手一直哆嗦，端过去递给梁辰，只看了他一眼，就马上低下了头。　　却又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偷瞄。　　梁辰吃着蛋糕，依旧不开心：“完了。”他看着洛川，沮丧的样子很可怜。　　“怎么就完了呢？”洛川拇指蹭了蹭梁辰的眼角，怕他又哭，小声的哄。　　“我把你生日哭黄了。”　　这句话刚说出来的时候，洛川一愣，仔细的琢磨了几秒钟，才小心的笑了笑。　　“没事，还挺……特别的，估计我终身难忘。”　　梁辰白了他一眼，也跟着低头笑了，他没洛川那么多心思，他只觉得丢脸。　　丢大脸了。　　但他不在乎。　　洛川也不是别人。　　吃了块蛋糕，也再不哭了，想从地上站起来，被洛川抓住了手腕：“你慢点。”　　脚有点疼，今天跑了两步，但也还好，他坐在了沙发上，头靠着靠背，就那么待着。　　时间很长，一句话也没说，脑子全都空了，这个小房间让他觉得踏实安心。　　洛川也没说，歪在他旁边，只是时不时的瞄他两眼，又低下头，跟着他一起发呆，愣乎乎的。　　“不写作业吗？”梁辰问，声儿很虚，没劲儿了，“你们高中生不都是写到后半夜吗？”　　他又问：“上次集训怎么样？去了那么久习惯吗？对了，小叔还挺好的？　　洛川笑得很温和，一句话回答了所有问题：“都挺好的。”　　“哦……”梁辰轻微的呼出一口气，看了眼洛川：“洛川哥，我也挺好的，刚才……刚才我就是……嗨，就丢脸了。”　　洛川盯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很想笑，但死死忍住了，这要是笑出来，他肯定翻脸，只得违心说话。　　“还行，不算太丢。”　　梁辰要回去，洛川没留，虽然是大半夜，还是利落的站了起来，却也没搭话，扭头进了卧室。　　以前他总会说，我去你家睡，然而他拿出来一件羽绒服，不算厚实，现在穿刚好，盖在梁辰肩上。　　“外边冷，”他扭头往门口走，“我送你，哥带你兜风。”　　风，好，大。　　小北风变成了大北风，呼呼呼的，吹着梁辰的脑门，羽绒服套在了冲锋衣外面，他戴了两层帽子，时不时的就会被风刮得掉下去，耷拉在后脑勺，梁辰伸手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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