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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感受到少年在电话那一端的失神,她烦躁的心情缓解了许多,摁断了电话。
&esp;&esp;给别人添堵,竟然获得了爽感,袁霞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esp;&esp;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乱糟糟的一团,没有秩序可言,她对现状很不满,也很无力,可刚刚,她随便几句话就影响了一个男生的心情——还是皮囊、气质都那么出众的男生,甚至改写了两个年轻人的命运走向,这种突如其来的掌控感,病态扭曲但着实美妙。
&esp;&esp;本来袁霞事后也有些后悔,虽然她冒充小舅妈的身份,但也存在被拆穿的风险。
&esp;&esp;万幸那个男生心死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而李兰幽常年在外念书兼躲债,更是连山椿都没回来过。
&esp;&esp;时间久了,袁霞也渐渐淡忘了这出。
&esp;&esp;-
&esp;&esp;这段时间没出太阳,空气潮乎乎的。
&esp;&esp;同样都是冷,但北方至少干冷,不像山椿,明明没有雨,却给人浸泡在湿水棉絮中的糟糕体感。
&esp;&esp;好在小地方年味很浓,人人重视新春,备年货的劲儿很足,给阴郁的天气平添几分热闹。
&esp;&esp;今天的李兰幽依旧很忙,忙到跟往常固定的送货搭子分开各自带萌新了。
&esp;&esp;当然,就算再忙,她也没有忘记回避玫瑰湾17幢的单子,只要顾繁山家下了单,她就尽量待在车里,让同伴全程对接。
&esp;&esp;可惜,常在河边走的人,千防万防,总有湿鞋的时候。
&esp;&esp;今晚的最后两单都在沿江路高层豪华住宅。
&esp;&esp;这是个新楼盘,李兰幽离开山椿那年才刚修建,用言情小说的话来描述,里面住的都是城中新贵。
&esp;&esp;李兰幽给客户去电,“你好,山姆代购,现在在您小区楼下。”
&esp;&esp;接电话的是个女生,“好的,你直接送上去吧,我家里有人,敲门就行了。”
&esp;&esp;“好的,拜拜。”
&esp;&esp;李兰幽跟客户通话时,司机已经先帮她先把货物搬到了推车上,而后跟她分头行动,去送另一单了。
&esp;&esp;接下来一路畅行,保安给李兰幽刷了门禁、按了电梯楼层,让她顺利上了顶层。
&esp;&esp;“叮咚——”她按响门铃,耐心等人开门。
&esp;&esp;一分多钟过去没有动静,她又按了这一次。
&esp;&esp;咔嚓一声,电子门被人从内被推开,男人穿着浴袍,发梢湿漉漉的,影子先一步罩住她,猝然间与她两两相对。
&esp;&esp;她明显看到他平静无波的瞳眸骤地一缩,就跟她一样,被这突然的重逢戏码打得措手不及。
&esp;&esp;“李兰幽?”他很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比她记忆中更醇更沉。
&esp;&esp;“你是?”她一脸茫然,“哪位?你认识我?”
&esp;&esp;男人被她这一反问搞得哑然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esp;&esp;李兰幽弯腰卸货,“你家订的东西到了,我帮你搬到门内?”然后仰头看他,征询意见。
&esp;&esp;男人木然地点了点头,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直到看着她弱小的身躯提起三个沉重的大袋子,心酸比大脑反应更快,这才想起来要帮她才对。
&esp;&esp;但她很倔强,挡开了他的手,“没事儿,我能行。”
&esp;&esp;货物很快卸好,她直起身板,“您要清点一下吗?”
&esp;&esp;“不,不用了。”男人仍是那副复杂的表情,惊讶?悲悯?怜惜?怒其把人生过成今天这副靠苦力过活的模样?还是什么别的?李兰幽不敢看他太久,没机会仔细分析。
&esp;&esp;“好的,那我先走了。下次有需要,请继续找我们下单。”她扬起一个很标准的职业假笑,转身离开。
&esp;&esp;李兰幽强撑着体面,走到转角的电梯口表情才开始失惊打怪,动作才开始捶胸顿足,嗓门才开始无声尖叫。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偏偏在自己头不洗、脸素颜、衣邋遢的时候碰见梅顺琦?
&esp;&esp;可可香奈儿小姐说过,每天都要好好装扮自己,因为你不知道你今天会遇见谁;
&esp;&esp;杨澜女士有言,形象永远走在能力前面;
&esp;&esp;连马克·吐温也曾云,在形象上花的功夫,会给你的学识、资历和教养点上传神的一笔……她明明很清楚这些警言,偏偏还是偷了懒。
&esp;&esp;电梯正在从一楼上行,她听见转角传来脚步声,忍不住回头看。
&esp;&esp;是梅顺琦追过来了,他捋了捋呼吸,犹疑地、细细地盯着她,“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esp;&esp;“你很执着这个?”她扭头,回视他。
&esp;&esp;懂了,那就是还记得。
&esp;&esp;他轻声问:“下次点,还是你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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