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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商和金照野还有彩麟鱼陪在许季平身边,天仍然留在树下。 清商新奇看着左前方一只耳朵长长的毛绒动物,小声对许季平说:“你看,它的嘴巴裂开了。” 金照野拍下他指着对方的手:“别被发现了。”相比于清商,金照野显得十分沉稳:“我们先去找鸟。” 这无损清商的兴致勃勃,他依然摇头晃脑地四处看。 这里位置太偏僻,好不容易找到一只鸟,人家却住在高高的树上,他们在树下叫,人家根本不稀得搭理。 许季平不想放弃,顺着树干往上爬,快要接近鸟巢的时候,对面完全不听许季平的解释,上来一脚就踩在许季平肩膀上,猝不及防之下,他失去平衡,飞快向下坠落。 清商和金照野在下面举着胳膊不断调整位置准备接许季平。 却见那半空中的身影努力扇动几下翅膀,下降趋势减缓,而后悬停,最终顺利地飞了起来。 树上的鸟还跟在后面驱赶,直至许季平往前飞出好一段距离才放弃追赶。 清商,金照野跟着天上灵活的声音一路向前,最后在一片空旷的林地中与许季平汇合。 “我能飞了!我能飞了!”许季平兴奋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个劲儿地大叫,“我终于能飞了!” 一只身覆黑羽的大鸟在树上安静地看着下面的几个小不点,放松地梳理羽毛,并未将它们放在眼里。 天边的光芒即将全部隐入地平线,天空深紫暗蓝金橘交杂,共同构筑着金乌宏大的落幕。 这样的行为在危机四伏的密林中是很危险的,尤其是现在天快黑了,容易引来强大的捕食者。 而它,就是这片密林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天说黑就黑。 许季平却并未放在心上,手心亮起火焰,光芒在脸上跃动,他对同伴们讲述旧时的经验:“过一会儿天就亮了,黑夜很短的。” 火焰悬浮在掌心里,小小一簇,可能都还没有黑鸟眼睛大,却让它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 火焰,金色的火焰。 炽烈的,能一瞬间带走无数生灵,无数妖邪的火焰。 天地之间,唯有金乌有吞吐此等圣物的能力。 下面这个小不点儿怎么会有? 它是金乌幼崽? 不,黑鸟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金乌不长这样,也会不会这么小。 拿它是谁?是什么东西?新的,幼生的神灵吗? 如今妖邪四起,金乌陨落,这是浩劫的预兆,黑鸟远视的眼睛已经窥见,不久的将来,这片土地一定会经历一场惨烈的战争,血液将浸透大地,河流变成赤红色,哀鸿遍野。 那么,幼生的神灵会在这场浩劫中起到怎样的作用? 黑鸟想,它需要再靠近一些,仔细看看那簇火焰,小心一点,不要让它们觉得自己有敌意。 许季平:“这里树很多,我们一定能找到愿意教我们建巢的鸟。” “建巢?你想学建巢?” 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众人不约而同抬头,一只黑色大鸟轻盈地落在距离众人不远的一个树杈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清商和金照野分别靠在许季平左右肩膀上,面皮紧绷。 黑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更温情:“幼崽,你的母亲呢?为什么这么小就出来捕猎?” “我的母亲?”许季平愣了一下,他的母亲是……是…… 眼前毫无征兆地闪过凌乱而破碎的画面,像一滩淤泥沉积的水,轻轻一搅,就泛起记忆的漩涡。 他难以将那些陌生的画面组合在一起,半晌才对黑鸟说:“我想不起来了。” “可怜的孩子。你没有巢穴吗?想自己建巢。” “我没有,我想建一个巢孵化我的同伴。” 黑鸟换了一个树杈,靠得更近一些:“我可以教你,我建过很多巢,我的孩子也从我这里学会了高超的建巢技巧。真可怜,你比我的孩子小得多,却早早没了母亲。” “谢谢你。”许季平很高兴,遇到了一只好心鸟,“你要来和我一起烤火吗?” “好啊。”黑鸟欣然同意,降落在地,慢慢,慢慢靠近三人,“你的火是哪里来的?” 许季平手心开合,光芒一明一灭,仰头看黑鸟,微微抿着嘴笑:“就这样。” 靠近了,金焰在鸟目中更加明显,光芒落在漆黑的羽毛上,竟泛起奇异的彩色光泽。 “真厉害。”黑鸟由衷地赞叹,“那么,你们想要多大的巢呢?” 许季平用手比划:“这么大。” “哦哈哈,这是刚好装下一个蛋吗?” “嗯。” 黑鸟用一种看不懂事孩子的眼神看许季平,但没有瞧不起,更多是教导:“它会长大的,建一个大一点的巢,你们就可以一起住。” “哦哦,有道理。” 三人一鸟围着火聊起最近发生的事,在黑鸟的描述中,九大金乌只剩下 许季平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东西,意识到这件事后,他的心就一直在急促跳动,连带着呼吸节奏都变得混乱,无论如何难以平息。 他单手压着心口,陷入混乱的记忆浪潮,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胳膊被一双手握住,才神魂归位。 清商左右摇晃许季平的胳膊,问:“天什么时候亮?不是说这儿的黑夜很短吗?我都待了好一会儿了。” “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亮了。”许季平也不太确定。 黑鸟借着火光梳理羽毛:“黑夜才过一小半。” “我们现在回家不行吗?” 清商有点坐不住了,屁股地下像长了针,一直扭个不停。 金照野双膝曲起,两只胳膊绕在外侧,下巴搭在膝盖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这里的黑和家里的黑不一样。” 家里黑得很安心,他们了解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朵花,每一滴水,每一片叶子,而这里,所有陌生的气息混在一起,无处不在地包裹着他,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气息里紧绷的恐惧。 这让金照野非常不安,迫切地想要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地。 黑鸟:“太黑了,妖邪和一些捕食者喜欢在黑夜行动。” 譬如它,一身漆黑的羽毛,在黑夜行动再合适不过,但黑夜同样是妖邪肆虐的时间,不安全。 黑鸟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着躲在水中的彩鳞鱼就清晰地尝到了血的味道。 有动物死了,血液与河水融为一体。 它迅速沉到上层水和下层水的边界,循着血腥味向前游,与此同时,黑鸟也嗅到了血的味道,瞬间腾空而起,落在树上:“小心。” 彩鳞鱼小心翼翼地游过去,奔命似的游回来。 “有妖邪!!” 霎时间,惊雷撕裂天穹,将这漆黑的世界都照亮了一瞬,一只模样混乱,分外恶心的妖邪正朝着黑鸟所在的树枝飞速前进,许季平手中火焰暴涨,抬手挥出一道火刃,妖邪嘶鸣一声,换了方向,窜远了。 事情只发生在一瞬间,黑鸟重新从树上飞下来,落在许季平身边,看向他的眼神带上某种明亮的色彩。 这注定是不安稳的一夜,也是格外漫长的一夜。 天开始蒙蒙亮,太阳终于有即将升起的迹象时,许季平问黑鸟:“我记得以前的黑夜没有这么长,是我记错了吗?” “没有,现在白天和黑夜差不多长,因为没有那么多金乌轮流普照大地了。你们是住在洞穴里吗?” 许季平:“我们住在河流尽头,那里一直没有太阳,我们已经很久没出来了,没想到外面发生了这么大变化。” 清商:“天亮了,我们快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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