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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声音软糯乖顺,但仔细听着,好像还夹杂了一些大逆不道的小脾气在里面。 江云离低垂着头,看着视线里走进了一双玄色黑靴,他知道,萧行野正在看他。 刚才的呆愣,不仅是因为萧行野的突然出现,还因为…他想到了昨晚的那个吻… 危险的,可怕的,荒谬的,让他不知所措,没有办法应对的吻。 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江云离的下巴,那双手很大,指腹带有一层薄茧,强硬地抬起了江云离的头。 萧行野站着,他跪着,他被迫与那双黑冷的,居高临下的眸子对视, “闹什么” 萧行野问他。 江云离从小娇生惯养,即使是商人之子,也没受过一丁点儿的委屈。 上了学堂后,更是被贺宴礼一群公子哥儿护着捧着,当作举世难寻的珍贵玉器般小心翼翼地对待。 从昨晚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江云离无比迫切地想要回家,回到熟悉的人身边。 被萧行野用冷硬的声音质问着,江云离控制不住地委屈害怕, 阿爹阿娘说他们准备了烟花,要给他过及冠礼…昨晚本该看到的,在晚宴结束回家后… 贺宴礼还说要来接自己,彩烟姐姐送的生辰礼还没有收到… 一股酸涩感涌上心头,江云离强忍泪意,吸了一下鼻子,他的眼睛里似有一汪春水,倒映出萧行野的影像, “求陛下开恩,我病已痊愈,不敢再在此处打扰陛下,求陛下允许我回家。” 赵宏在远处侯着,听着江云离的话,未免惊讶,这小公子瞧着人软软的,怎么在萧行野面前如此硬气,还我来我去的说话。 但他又看向萧行野,貌似并未因此生气动怒,既然皇帝都不在乎,那也轮不到他个奴才说什么不知礼数之类的话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江云离,因着成长环境就是这样,哪怕是皇帝在前,也一时半会儿改变不过来。 萧行野听完江云离因为强忍眼泪带着些鼻音的请求,他神色未变,近乎残忍地说, “不许。” 江云离睁大双眼,一眨眼睛,滚烫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滴滴砸在萧行野的手背上。 “什么?” 江云离想要自欺欺人地装作没听到。 萧行野松开了他的下巴,不懂控制力气的男人在少年白净的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指印。 萧行野感受到手背上的热意,看着少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的眼泪, 他向前倾身弯腰,两手穿过江云离的腋下,把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然后突然一手绕过少年的后背,另一只胳膊垫在江云离挺俏柔软的臀肉上,堪称的,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带着人去了饭桌。 江云离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吓的“啊”了一声,悬空的姿势令他不得不攀着萧行野的脖子,双腿下意识夹紧了萧行野劲瘦的腰身。 萧行野抱着人,一边步伐沉稳地向饭桌走去,一边侧过头,高挺的鼻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擦过江云离柔嫩的脸颊肉, 炽热的鼻息喷洒在江云离脸侧,薄唇轻启,他又回答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朕说,不许。” 太近了,长大后再也没有人用这个姿势抱过他! 江云离既羞又恼,就是他有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萧行野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亲密。 萧行野终于,把少年从委屈害怕变成了羞燥恼怒。 江云离此人看着软弱可欺,实则很有自己的一番脾气,虽然从来没有发过,但也还是有的。 只是碍于眼前的这人是皇帝,他实在惹不起… 可事到如今,萧行野对自己又亲又抱,占尽了便宜,把他当团子捏!就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他…他忍不了了! “嘶—” 萧行野整齐的发冠往旁侧歪了一下,头皮被扯的生疼,他没想到怀里的人竟然敢对他动手。 一缕墨发被江云离攥在掌心,他又怂又气地扯了一下,脸颊肉气的微微鼓起,瞧着可爱极了,但动作却极不客气。 “松手!” 萧行野大权在握,独断专权,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更遑论对他动手。 他眼里闪过冷意,眉峰下压,下颌线条紧绷,斥责的声音响彻在室内,饱含着怒意,令人颤栗。 刘姨早已退出去了,室内只留赵宏一人远远地站在远处伺候。 他离的有些远,又在江云离背面的方向,看不见少年的动作,只能看见萧行瞬间野阴沉的脸色。 赵宏听着萧行野的怒斥,冷汗直下,他已经许久不见萧行野这样发怒过了。 这江云离到底是何方神圣,还有这样的能耐,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 上一个惹怒萧行野的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早就不知道进哪条野狗的肚子里去了,连长坟头草的机会都没有。 江云离被萧行野的怒斥吓的身体一抖,,但是手还是紧紧攥着萧行野的发丝,只留给萧行野一个倔强的头顶。 “不要…” 闷闷的,低低的声音从萧行野肩膀处传来。 人不大,脾气倒不小。 萧行野被气笑了,他又命令了一句, “松开-” 江云离其实害怕极了,萧行野不是别人,他是皇帝,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可能就没命了。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直觉萧行野不会杀他,反正就是生气,就是不想忍了。 他倔强地摇了摇头,同样也又回答了一次, “我不放…” 萧行野没再说话,胸膛剧烈起伏了一阵后继续向饭桌走去。 直到萧行野落座,直到江云离仍以面对面的的姿势坐在萧行野的大腿上。 那缕属于萧行野的墨发还是被攥在江云离手中,不曾松开过。 这是江云离 一个人的脖子是很脆弱,很私密的地方。 而现在,江云离的后颈正被萧行野宽大的掌心覆盖着,细瘦的腰身被他单臂圈住紧箍。 江云离整个人都被萧行野紧紧地包围着,像是野兽圈占领地一般,少年被困在其中,无处可逃。 “我要回家吃。” 这下连陛下也不喊了,江云离双手抵在萧行野的胸前,挣扎着与他拉开距离,想要从他身上下来。 萧行野什么都没做,只是低沉地喊了句, “玄影-” 几乎是说完的下一秒,江云离浑身僵硬,什么动作都没有了。 原来那是皇帝养的黑豹。 他当时高热烧的脑子昏昏沉沉,只朦朦胧胧地听见萧行野说了句什么,然后黑豹离开,他上前带走了他。 如今耳边的的声音与当时的声音重叠…黑豹离开的那样轻易,只有他的主人可以做到。 江云离不想怪萧行野,毕竟他也救了他。但是自己经历这些的开始又都是怪那头黑豹所赐,萧行野又是那头黑豹的主人。 所以,要算他看管不力的责任! 悄悄地,江云离手里又多攥了萧行野的一缕墨发。 听到萧行野喊自己的名字,一直藏在远处阴影里的玄影走了过来。 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江云离刚在脑袋里理完事情,对玄影这个名字的恐惧感就袭上心头。 他的呼吸几乎屏住,感觉到身后有一束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纤细透白的脚腕上,粗壮的豹尾缓慢的,耐心的,环绕其上。 江云离瞳孔骤缩,刚刚被他主动拉开的距离瞬间缩短,甚至比原来更近。 近的他甚至能感受到萧行野衣服上的暗金刺绣纹路透过他薄薄的里衣印在他的身上,那条金镶玉腰带上的玉石硌的他肚子凹陷下去,有些疼。 江云离的双臂紧紧地圈着萧行野,吓得连攥在手心的萧行野的墨发都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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