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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实的屋子,刻满花草星星的床,各种漂亮的石头,布料,甚至解闷儿的玩具。 很漂亮。 许季平一个都不想玩,他还是最爱在大树下的吊床上摇晃。 他想找点事情做。 天却对他说:“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或许他应该去外面找点事做,外面一定有需要他的地方。 于是许季平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裹,踏出边界,去寻找人生的价值。 不知过了多久,天终于从忙碌中抽身,回到树下,吊床空空如也,地上用树枝画了一个小人,它的身后是布满鲜花的家园,前方是未知的道路。 大树抖落绿叶,将许季平最后的话告知天: “我走啦,去找点事做,不用想我,我会经常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地图快结束了 许季平张开翅膀,一眨眼就飞出长长的距离,家园在身后缩成小黑点,风中满是自由的气息。 许季平情不自禁高喊一声:“喔呜——” 他迅速决定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至于天?夜空的星星是祂的耳目,祂会知道自己的去向。 然危险悄然而至,隐匿于云层之上的巨大眼目早已将目光投向这个快活的身影。 “终于。”金乌喟然长叹,眼中寒光闪烁,“终于落单了。” 在第一次见到许季平用出火焰的时候,祂就知道,这是一只小金乌,不用想,它一定是自己从母树中挖出来的那枚小小的蛋。 它居然活了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但祂没有声张,而是安静地等待时机。 祂知道,这件事瞒不过新神,但试想,如果祂不动手,自己这里就只有一位神,新神那边却有两位,长此以往,自己必然落入下风,这是金乌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 因此,动手势在必行。 既然注定要撕破脸,不如把事情做绝。 在许季平蜷缩于山洞中休憩时,祂果断出手,像曾经杀死同胞那样,用锐利的爪子,剜去了它小小的心。 接下来,只待灵魂离体,以火焚毁,就能永绝后患。 可祂等来等去,却根本没有灵魂出现,担心新神赶来,只好狐疑地离开。 也罢,离了肉身,这小金乌也算废了,不足为惧。 消息传入天耳中的时候,他是不相信的。 可当他站在山洞前,他不得不信了。 山洞不深,日光勉强能照到许季平的完整的小腿,他仰面朝上躺着,一道巨大的裂口纵从胸口贯穿到腹部,骨骼断裂,扎入破损的血肉内脏中,脑袋旁边有一滩碎肉。 天眼前摇晃颠倒,脑中翻江倒海尽是一片混乱,跌跌撞撞扶着墙走到许季平身边时,仍未反应过来,直愣愣看着满地鲜血横流。 许季平安静地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面上是一派迷茫,似乎仍在梦中。 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天浑身的力气倏然离去,跪倒在地,喉咙艰难顿挫地喀喀作响,仿佛卡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咽不下吐不出,上下移动间刮得嗓子满是血口。 祂摸摸无比熟悉的脸颊,仍能感受到微弱的暖意,手掌抹去脸颊半干的血滴,视线一路向下,停顿在空空如也的心口处。 那滩碎肉,是被抓碎的心。 天只觉当头一棒,喉头一股腥甜来势汹汹,强撑着咽了数次才勉强压下去。 没事的,肉身没了,还有灵魂,天下所有的灵魂都会经过他的手,许季平一定已经回去了,一定已经回去了…… 祂双手置于碎肉两边,手掌微微拢起,向中间合并,拢起碎心,重新放回胸腔处,两条胳膊分别从腋下和膝盖下方穿过,一用力,尸体离开地面,碎肉却落了一地。 原来不止纵贯胸腹,就连后背也一并划开了。 天站在原地,脚下是鲜血,脚背是零落的碎肉,那一瞬间,所有的知觉都从身体离开了,祂近乎麻木地站在原地。 祂抱过许季平很多次,从未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沉重,压得祂抬不起胳膊,挪不动腿脚。 而下一刻,这一堪称惨烈的景象化作点点微光,臂弯的重量逐渐减轻,直至完全消失,最终一个闪着金光的太阳符文飘飘摇摇落在祂摊开的掌心。 鲜血,尸体,碎肉,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一切都只是天的错觉。 祂从悲伤中回神,想起金蛋上如出一辙的符文,满怀期待飞快回到树下,见符文自动飘起,严丝合缝地贴在金蛋表面缺损的白色处,顿时心如擂鼓,满怀期待地等待奇迹降临。 金蛋收敛光芒,而后归于平静。 天所期待的许季平从蛋中破壳而出,平安复生并未发生。祂满怀不甘,找遍家园的每一个角落,一一看过每个灵魂,没有,没有一个是许季平。 “金乌!!!” 一声怒吼响彻天地,哀伤,仇恨,懊悔,思念,种种悲痛交织糅合,沿着土地河流震颤着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每一个灵魂,它们惊悸交加,惶惶然逃向夜空,不敢落地。 这是夜空格外璀璨的一夜,亦是月亮诞生的一夜。 “……那一夜星河璀璨,明月高悬,后世的人们称其为‘二神凌空’,并将那一天专门用于供奉祭祀霜轮大神,后来几经演变,成了现在八月十五团圆日。” 许季平穿着白色里衣跪坐琉璃窗边,屁股下面是一个圆圆的五瓣花软垫,掌心额头抵着琉璃窗,面白唇红,眼眸明亮灵动,坐在满月的光辉里,微微长大嘴巴,感叹:“真漂亮。” 清商披了一件外衣,席地而坐膝盖上摊着一本《太古记事》,撑着下巴看许季平:“马上就八月十五了,我们一起去过节吧,那几天外面会很热闹。” “真的吗?我要去我要去。”许季平刚刚听完霜轮大神的故事,整个人还处在兴奋中,拉着清商问都有哪些活动,“人,你再仔细说说。” “是清商。”清商顺口纠正,然后说,“吃月饼瓜果,赏月,玩花灯,搭月亮屋,很多。” 今天是许季平回来的第五天。 许季平回归的那一日,暄和天内发生了很大动静,清商第一个找到许季平,可长老们却面色惊疑,没有立刻靠近,最后是师尊把他们带到一个封闭的房间询问。 他什么都不记得,当时吓坏了,一直抱着清商不敢放手,也不说话。 好在没有待很久,师尊出去再回来后就领着他们回水云殿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清商才知道,暄和天一向只对衔日崖内部开放的原因,是里面有一件关系着整个秘境发展,从太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宝物,如今那件宝物认了许季平做主人。 这实在是一件大事,以至于长老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商量过后决定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师尊就把他们领回家了。 经过这几日的交流,清商大概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清商无疑深究许季平经历的一切是真是假,他只知道人如今正好好地待在自己身边,虽失了记忆,但也得了宝物,不算吃亏,这就足够了。 至于失忆,清商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十多年的回忆一朝消散多少是有些伤心的,可现在的许季平又对他十分依赖,同吃同住同睡,还会主动撒娇,这要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么一看,清商又没有那么伤心了。 “噢,清商。”许季平回来的时间太短,还没改过来,“清商,花灯是什么灯?月亮屋怎么搭,是圆圆的吗?我可不可以……” 清商打断他:“很晚了,该睡觉了。” 许季平顾左右而言他:“这个书后面还讲了什么?” 这个地方的东西既新奇又有种莫名的熟悉,以至于许季平的好奇心格外旺盛,什么都想问,什么都想试。 清商把书放在地上,走到许季平身后准备托着腋下把人从垫子上拎起来,许季平见状立刻转动方向,坐在垫子上与清商正面对峙。 然后被清商从正面托着腋下提起来。 直溜溜一条挂在半空。 许季平用前脚掌一下一下踩清商的腹部和大腿,很不情愿:“我不困。” “不是说胸口疼吗?伤号要好好休息。” “我现在不疼了。”许季平艰难地扒开领口,胸前一片光洁细腻,“你看,什么伤口都没有。” “是内伤。” 清商不听,强行把他放到床上,自己也躺上去,放下床幔,抖开被子,准备睡觉。 许季平把被子调整到一个舒适的状态,趴在已经闭上眼睛的清商耳边一直吹气:“再讲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清商翻个身用被子盖住耳朵,不理他,许季平自讨没趣,翻身打滚了一会儿,睡着了。 清商重新翻回来,一双眼睛毫无睡意,就着月光一点点描摹枕边人的眉眼,脸颊。 是鲜活的,温热的,他在睡得泛红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许季平也回吻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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