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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乎沈半溪到底要做什么,哪怕是杀人越货,他只在乎沈半溪瞒着他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沈半溪看着他的眼睛道:“是,我是故意的。因为你也有事瞒着我,不是吗?” 沈半溪见燕无寐不说话,继续道:“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被自己的爱人欺瞒,是什么滋味。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对我敞开心扉,那就只能让你亲身经历,我去做危险的事情,但是却不告诉你,对不起,阿枭,我想,只有让你疼……” 他话还没说完,燕无寐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你的目的达成了,我好疼……”他轻啄着对方,满脑子都是沈半溪站在瞭望台上的样子,怕他被火焰吞噬也怕他被狂风撕碎。 沈半溪又红了眼睛,“我以后不这样了……” 燕无寐在他耳畔吐着热气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在此之前,得先算算你欠我的账。” 燕无寐眸色微沉,暗潮涌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张口。” 沈半溪心下一惊,想说什么,张口的瞬间燕无寐就咬了上来,稳准狠,他的嘴唇立刻见了红。 他双手抚在燕无寐的肩上,想要推开对方,可燕无寐吻得越来越深,鲜血的铁锈味浸满口腔,他逐渐沉迷,无法推拒,只能发出夹杂着“呜呜”的水声。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之机,“阿枭…………” 燕无寐每吻一处就要咬一口,把沈半溪折磨的快要疯了。 沈半溪按耐不住啜泣出声。 “哭什么?你不该长长记性吗?” 沈半溪羞愤的用被捆缚的双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的流。 燕无寐不放过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城门难攻,可他是个有耐心的统领。 “阿枭,我有点害怕……” 燕无寐大发慈悲的放过他。 “我站不住了……” 燕无寐十分恶劣的在他耳畔道:“站不住就跪着。” 沈半溪腿一软真的要往下滑到,燕无寐哪可能真让人跪在冷硬的地面上,他捞住人,打横抱起,朝屋里面走去。 弑父 燕无寐让防风烧了水,他把沈半溪狠狠欺负了一遭,又亲自把人清洗了一遍,喂了点汤,将人放进被子里。 沈半溪懒洋洋的趴在燕无寐怀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夜已经黑透了。 燕无寐睁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沈半溪弯弯唇角,“你偷看我。”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很凶。” “我哪凶了?你讨饶的时候我可放过你了。” “叫我名字的时候。”沈半溪犹记得他站在瞭望台上,燕无寐对着他的那一吼,还有他为对方挡板子时,燕无寐又很凶的叫了他的全名。 沈半溪往他怀里拱了拱,“以后不准你叫我全名。” 燕无寐捏着人的后颈,使沈半溪抬头与他对视,而后明知故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沈半溪微微仰头看他,哼笑道:“叫声相公来听听。” 燕无寐摩挲着人的耳垂,十分慷慨道:“相公。” 沈半溪被逗笑了,燕无寐捏捏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半溪也没想到,他说不要,燕无寐就真的放过他了,“又没真的做下去,哪会有不舒服?” 燕无寐倒是没察觉他的小心思,“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沈半溪赶忙捂住他的嘴:“我可没说过!只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呢。” 燕无寐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侧脸,沈半溪勾住他的脖子,“在床上你可以对我凶一点点。” 两人亲了一会儿,沈半溪缓缓推开他,两人坐起来靠在床上,“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你瞒着我的事情了?” 燕无寐嘴唇微微翕动,他在回忆,眼底似被一层薄雾笼罩,迷离涣散,让人看不真切,沈半溪心底一抽,主动抱住他,“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如果过去是一片狼藉,如果回忆带着淋漓的伤口,那么沈半溪宁愿不要知道了。 燕无寐埋在他的肩膀处,“你把我当瓷器了,一碰就碎。” “我把你当瓷器一样爱护也未尝不可。”沈半溪拍拍他的背。 燕无寐并不恐惧过去的记忆,只因每一个深夜,他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梦。从一开始的惊悸到后来的麻木,每当他惊醒茫然四顾之时身边总是一个人,可如今不会了,沈半溪紧紧拥抱他的姿势足以驱散从前所有的阴霾。 “十年前羌胡人血洗雍州,我在当场……” 那日的天是一片土黄色,空气沉闷。因为颜色太过特别,所以燕无寐记得格外清晰。 母亲匆匆忙忙将午睡的他唤醒,将他抱起,紧紧抱在怀中,吻他的额头,燕无寐揉揉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母亲眼中的闪烁吸引了注意,那闪烁滑落,小燕无寐才意识到这是眼泪。 “娘,你怎么哭了?” “阿枭乖一点,一会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要听哥哥的话。” “我不去……娘,你骗我。” 崔妙姝抱着他往外走,狠心拽下小阿枭紧圈着她脖子的双手。 “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娘!”小阿枭被兄长箍在怀中。 两人个乘马车朝着城门奔逃,城门被封了,小阿枭透过车窗的一点缝隙看到了吊死在城门上的州牧。 兄长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一句话:“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小阿枭只记得那日兵荒马乱,他和兄长逃不走了,他被塞进了一个木桶里,木桶肮脏腥臭,是众多木桶中的一个,丝毫不起眼。他将眼睛憋得通红,泪水盈满眼眶,眼前晃晃悠悠一片虚影。 兄长像母亲一样,松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再次发出响动,木桶是有一处微小缺口的,只要他略微一抬眼,就能看见跪在城门前的母亲和兄长。 他们身后跪着的是浩浩荡荡的亲族。 小阿枭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他想起兄长的话,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空一声惊雷,“哗”的一声暴雨倾盆而下,小阿枭猛地睁开眼,雨水变成了红色。 燕无寐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只觉得浑身发麻,如在梦中,直到他从木桶中被抱出来,他开始不断的干呕。 当年没有哭出的眼泪,时隔多年落在沈半溪的怀中,洇湿了他的衣裳。 沈半溪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左眼紧跟着掉落一滴泪。 “当时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 沈半溪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又紧了紧拥抱的姿势,他虽然泪流满面,可声音却很坚定,“不会的,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那会是条宽阔、美好的路,不要怕。” 屋外也适时下起了细密的雨丝,其中还夹着片片风雪,屋内却温暖的像一个春天。 沈半溪轻声道:“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娘在边郡生活,那里除了草原就是戈壁,除了牧羊放马,还要防着狼和偷马贼,我们那的小孩四五岁就要跟大人一起干活了,我爹虽然是苑丞,但论养马的本事完全比不过我娘,我印象中我娘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她长得很美,但是很高大,摸我脸时手心的温度永远是烫的,她经常去打猎,最擅长烤野味,傍晚,野味用树枝穿上,放到篝火中旋转香味很快就飘起来了。” 沈半溪回忆起那段时光眼中泛着光亮,“我娘她爱喝酒,从小就让我跟她一起喝,我爹不同意,我娘就说,喝个酒而已,男子汉哪能跟养的这么娇气,我们那的小孩筋骨结实,上山爬坡在黄沙里滚几遭都不觉得累,不过我就不行了,可能是随我爹,我爹除了传我养马驯马的本领,还教我读书写字。” “很幸福呢。”燕无寐道。 沈半溪道:“我倒是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也是才知道你还有一个兄长,我以前听防风说,燕大人待你不好,看来是燕大人自己也走不出这段记忆吧。” 燕无寐沉默了一会,转了话锋,“我要报仇。” “我帮你。” “陆建当年为了利益给羌胡人引路,我和周缜做局把他杀。” 沈半溪倒不意外,他蹙着眉嫌恶道:“这些世家自诩文人,但干的却尽是流氓事。” “还有一个,当年……镇北王本来可以等到援军,却被一支军队造反断了后路。” 沈半溪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燕无寐道:“就是如今,坐镇洛阳的齐王郭聘。” 沈半溪一时间有些愣住,有种雾里看花看不真切的迷蒙感,“此事,陛下知道吗?” 燕无寐道:“当年之事,处理得极为干净。郭聘的军队伪装成羌胡部众,自后路突袭镇北王大军。彼时军中军心大乱,众人皆以为真有羌胡铁骑凭空杀出,截断了归路。只是我看到了郭聘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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