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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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军营，看到受伤的士兵歇在营中各处，他们当中有人只剩一只耳朵，有人瞎了只眼，更甚者奄奄一息，当然大多数人还是幸运的，只是受了些轻伤，只不过眼神中是一片茫然和麻木。　　未上前线的士兵负责去收战场上的尸体，收尸人挑拣着那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因为战事的紧迫他们不可能得到一个体面的葬礼，于是只能就地掩埋。　　这其中或有点头之交，或有同乡袍泽，收尸人突然想到一句老话，落叶归根，虽然这些弟兄没办法回家了，不过今日就地掩埋也好过曝尸荒野，他想着也只能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　　沈半溪去到受伤士兵的营帐慰问。　　一个士兵脸色惨白眼睛上翻，医师在一旁为他取深陷胸膛的箭头，沈半溪注意到便赶忙上前，道：“怎么样了？”　　“回都督，他这箭陷得深，小人也没把握……”　　沈半溪环顾了眼有些杂乱的环境，轻声道：“先把他抬到我营中医治。”　　主帐内，沈半溪吩咐远山取来人参。　　远山犹豫道：“哥，那千年人参只有一株，续命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人用？”　　“什么随便？再珍贵的东西，若是发挥不了它的作用便是废材。不必多言，去拿。”沈半溪道。　　那医师大喜，士兵用下人参后便会多几分取箭存命的把握。　　士兵服下后恢复了几分力气，他看向沈半溪似有话要说，沈半溪俯下身子作聆听姿态。　　那士兵断断续续道：“我……不想死。”　　沈半溪坚定的握住他的手道：“你会活下来的，我向你保证。”随即转头对医师道，“拔箭。”　　医师自然清楚在参汤发挥作用之时，拔箭存活的几率最大，于是当机立断扒出箭失，鲜血喷出，医师立刻止血。　　沈半溪没有闪躲，鲜血溅到了衣襟上，但是没关系，因为这个士兵活下来了。　　他转身出了营帐接过远山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血迹。　　远山道：“哥，伤兵有那么多，可人参只有一个，你救的过来吗？你可有想过若下次遇到危险的是你，还会有善人拿人参来给你吊命吗？”　　“首先伤兵虽多，但需要人参救命的只有一个。其次，生死由命我还真没想过。”沈半溪歪头笑道。　　“你应该想想，这些年你带兵四处剿匪受了多少伤？幸好每一次都不伤及要害，合着每次担惊受怕的只有我跟师父。”远山撇嘴道。　　“你本可以远离战场，是你自己非要跟来，在家中陪陪你的玉儿姑娘不好吗？”沈半溪打趣道。　　远山登时红了脸，道：“玉……玉儿，我才不要陪她呢，她又凶又不讲理……不凶的时候才勉强算温柔。”　　“啊，你不喜欢啊，那我便跟王婶道个歉，就说这门亲事提错了，我弟弟眼高于顶没看上你家丫头。”沈半溪道。　　“我没有！我……要说，也是我配不上她啊，唉，你随便吧，大不了等我赢了军功，我自己去提亲！”远山结巴道。　　沈半溪狡猾的笑了笑。　　吴军夺了睿军军粮的消息通报给了陈翼，陈翼大悦，命沈半溪斩杀敌军俘虏振奋军心，然后继续备战。　　沈半溪对着信使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这……”信使前来料到大都督会不动声色的拒绝，所以左右为难了起来。　　远山在一旁道：“都督让你退下，你耳朵聋了吗？”　　沈半溪不愿为难他，道：“你只是来送信的，现在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去了，后续的事有我向大王交代。”　　信使感激的看了沈半溪一眼，而后告退了。　　待帐内只剩沈半溪远山二人，远山道：“哥，那批俘虏要怎么处置？”　　“自然是用这些巡逻兵换回我们的士兵。”沈半溪道。　　远山摸了摸头，道：“那个燕无寐什么时候退兵？他没了南岸的粮草还能撑几日？我们要接着打吗？”　　沈半溪道：“我烧他粮草就是为了逼他退兵，可他反而扎下营来没有丝毫慌乱的迹象，不过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他手中的粮食够他吃多久。”　　燕无寐丢了城郊与泗水南岸的粮食，如今的粮草也只够五日，他若想打胜此战就必须速战速决。　　可沈半溪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龟山营地备战却不迎战，算是应了这营帐地名，龟缩不出，任他燕无寐派多少人在阵前叫骂沈半溪就是不出来。　　燕无寐坐在主帐内玩弄着手上的扳指，那一箭他本来是冲着沈半溪的性命去的，可那人及时回头，燕无寐的弓便偏了一寸方向，于是断裂的就成了战旗。　　沈半溪，他知道这个人，陈翼身边的左膀右臂。　　传令兵这时进入营帐，那群反水被俘的巡逻兵的校尉已经被燕无寐的人拿下了，传令兵听候燕无寐接下来的指示。　　“拖出去军前斩首，以正军纪。”燕无寐道。　　那校尉抖如筛糠，以头抢地，不断恳求燕无寐开恩。　　燕无寐站起身，道：“那就让你再死的明白一些，你奉命驻守那片麦田，却连里面混入了敌军的人都没有发现，此为玩忽职守，你手下的士兵遇到敌军来袭，不是选择保粮食而是贪生怕死的向敌军投降，此为御下不严。不杀你，若是以后还有人心存侥幸，那便是我之过了。”　　死期已至，那校尉认命被人拖了出去。　　王都尉紧接着入营帐向燕无寐汇报伤亡人数和清点的粮草数量，说罢道：“将军，那沈半溪派了使者过来，您要见吗？”　　燕无寐道：“带上来。”　　睿军主帐内，吴军的来使恭谨的陈述自己阵营的诉求，回以他的则是睿军诸将的破口怒骂。　　甚至有人扬言要宰了他，那使者退却两步，忙慌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沉寂无声的燕将军用毛刷轻拭着剑体，剑身光亮，一看便知主人平时爱护有加，他任凭使者被刁难了几句，轻笑道：“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半溪问道，他就知道让燕无寐放人没那么容易。　　那使者一想到睿军营帐内被刁难的场面就心有余悸，他定了定神，道：“燕无寐让您亲自带着人质去交换，否则他就把咱们得士兵杀了祭军旗。”　　沈半溪挑眉，祭军旗？他是在讽刺我吗？　　远山怒气冲冲的闯入吴军主帐，来向沈半溪请战。　　沈半溪被打断，他对使者挥了挥手让其先退下，而后不悦道：“在军中就要守军中的规矩，想挨军棍了？”　　远山知错行礼，沈半溪也瞧不得他拘谨的模样，无奈道：“发生什么事了？”　　“睿军简直欺人太甚！”远山气愤道。　　沈半溪在远山面前一贯不会端着，此时也松散着身体，他手支着脑袋轻笑道：“他们又骂什么了？”　　“骂咱们是阴沟里的老鼠，喜欢偷吃别人的粮食！”　　沈半溪戏笑出声。　　“哥，你俘虏　　鸟瞰龟山下方是一处河谷，两人便相约在此处见面，沈半溪带了十几个身手矫健武艺高超的士兵作护卫，燕无寐除了带来吴军俘虏，便只携了一柄马槊前来赴会。　　两人这次见面才看清楚对方的脸，燕无寐在马背上略微前倾，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他觑着眼，仔细的瞧了瞧，面前这人不像个武将，浑身没一点煞气，他挺起身笑道：“你这双眼睛和我想的一样。”　　让他想起曾经在西北边陲的那只白色海东青。　　“就是眼光不怎么好，辅佐陈翼，明珠蒙尘啊。”燕无寐道。　　“万夫莫当的大将军竟也会逞口舌之快吗？”沈半溪笑眯眯的，“行军打仗不行便要在此处找回场面，沈某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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