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沈半溪在背后偷偷笑他。 他靠在矮凳上,目光落向远方。从这里望出去,只能看到一截灰蒙蒙的天,和远处山脊上那道淡淡的云气。 沈半溪没有答应和燕无寐一起走,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长途跋涉了,他知道,这次和从前都不一样,他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 他的唇瓣已经许久没有恢复血色了。最近他时常感觉身子麻木,口舌发苦,更严重时甚至会视物不清。 日子过得很慢。 沈半溪每日醒得很早。天不亮就醒了,醒了就再也睡不着。有时他会披衣坐到门槛上,看天边一点点亮起来,看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又慢慢地散开。 防风劝他多躺着休息,他总说“坐着也是一样的”。可防风知道,他不是不想躺,是躺下了就起不来了。 最近沈半溪总是想起从前的事,一发呆就是一个下午,等回过神来,常常遗憾,为什么没有和燕无寐早些遇见,他竟觉得从前没有相识的那些日子都是蹉跎过去了,幸好他们相识的也不算太晚。 幸好今生今世没有完全荒废,如果还有来生,他希望他们早点找到彼此,沈半溪暗暗许愿。 燕无寐的信来得很准时。 每隔五六日,便有一封。信很短,有时只有几行字,譬如今日行军多少里,明日扎营何处,陇西的雪比关中大,刘老将军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沈半溪每一封都看得很仔细。看完后将信纸折好,压在枕下。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摸出来,就着没有完全燃尽的烛火,一个字一个字地再看一遍。 他没有回信。不是不想,是提笔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认不出。 他不想让燕无寐看到这样的字。可若是让别人代写燕无寐定能一眼就看出来,到时候又要分心担忧他了。 某日外出闲行,偶遇一枝野芍药,沈半溪来了兴致,蹲下身子打量了好一会,不由得响起二人初相识时的场景,近来,他时不时向防风娓娓道来他们的旧事,防风也很耐心的倾听。 最终也没舍得折下这枝野药,那日在吴地之所以能狠下心,是因为有迫不及待要相赠的人。 回去的路上,沈半溪没忍住还是开了口,向防风打听道:“阿枭何时回来呢?” 防风只说快了快了。 某日清晨,沈半溪起身时,发现自己站不稳了。 不是头晕,不是乏力,是腿像不是自己的了。他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 防风端着粥进来时,他已经坐回榻上,面色如常。 “先生,今日的粥里我加了些红枣,您尝尝。” 沈半溪刚一接过碗,碗便摔碎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自此后,他便不再出门了,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动了。 他让防风把靠窗的位置收拾出来,摆了一张矮榻。这样他躺在榻上,也能看到窗外的天,看到远处山脊的轮廓, 后来沈半溪开始咳血,起初只是偶尔晨起时咳几声,帕子上沾一点淡淡的红。 直到咳得越来越频繁,血也越来越多。有一回咳完,整条帕子都湿了,殷红一片。 他愣愣地看着那片红色,发了很久的呆。 防风端药进来时,他已经恢复如常,像往常一般接过碗。 “防风。” “嗯?” “阿枭的信,上次是什么时候到的?” 防风想了想:“有五日了。” 沈半溪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算过了,从陇西到终南山,快马加鞭,送一封信至少要七八日。他等得到下一封信,但下一封信之后呢?再下一封呢?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夜里,他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房梁。他不怕死。早在吴地的时候,他就已经死过一回了。那些年他为了谋身,帮陈翼间接害过许多人,他不后悔,但依然感到愧疚,他本想用自己的性命去赎罪,可是燕无寐救了他,并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所以他从来不怕死。 他唯一怕的,是燕无寐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了。 那个人会怎么样呢?沈半溪不敢想。 他曾在一本书上读到过一句话,“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那时候只觉得这话写得漂亮,如今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马蹄声,和那人呼唤自己的声音。 沈半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那几日他烧得厉害,防风请了大夫来,大夫诊了脉,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防风哭着求他开药,大夫叹了口气,留下一张方子,连诊金都没收就走了。 防风熬了药端来,沈半溪已经喝不进了。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防风一遍遍地擦,一遍遍地喂,最后自己哭得蹲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却不敢发出声音。 后半夜,沈半溪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防风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转醒,心中欣喜万分。 沈半溪伸手抓了抓他的衣袖,眼中氤氲着水汽,尽管虚弱但他仍然坚持开口道:“阿枭,你回来了吗?” 防风一愣,随即又开始大滴大滴的落眼泪。 “边郡险恶,你有没有受伤?” 防风猛烈摇头:“没……没有。” “那……有没有好好吃饭呢?最近有没有失眠?你的耳疾是否已然痊愈了呢?” 防风趴在床榻边,泣不成声。 沈半溪无措的看着对方,过了好一会,他才逐渐清醒,他叹了口气,道:“阿枭,我可能……等不到你回来了。” 翌日清晨,沈半溪清醒过来,他不再昏昏沉沉,眼神透亮的像是一觉睡饱了,他撑着胳膊坐起身,动作虽慢,却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喘不上气。防风趴在榻边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惊醒,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 “先生……”他揉了揉眼,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沈半溪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勉强:“早。” 防风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久违的血色,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帮我打盆水来。”沈半溪说,“我想梳洗一下。” 防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了。他端了水来,沈半溪自己洗了脸,又接过木梳,对着铜镜慢慢梳理那一头乌发。他的手还是有些抖,但比前几日稳当多了。防风站在一旁想帮忙,被他轻轻挡开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沈半溪问。 防风想了想:“四月十九。” 沈半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梳好头发,让防风从木箱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素色深衣换上。 “先生今日气色真好。”防风端着粥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欢喜,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碎什么。 沈半溪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没有洒,没有呛,碗底干干净净。 “防风。”沈半溪说。 “嗯?” “我总觉得阿枭今天会回来。” 防风张了张嘴,想说陇西到终南山千里之遥,将军最快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前日才收到信说还在狄道,怎么可能今天就……但他看到沈半溪眼底泛起的光,就不忍说出口了。 防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再去热一壶酒,将军回来也能暖暖身子。” 他让防风把矮榻挪到院子里,防风怕他着凉,铺了好几层褥子,又在他身上盖了一条薄被。沈半溪靠在榻上,面朝院门的方向,目光落在那条蜿蜒的土路上。 太阳一寸一寸地升高,又从高处慢慢地往西边滑去。 午后,沈半溪忽然开口:“防风。” 防风从灶房跑出来:“先生?” “你去路口迎一迎。”沈半溪说,“他该到了。” 防风看了看那条空荡荡的土路,又看了看沈半溪笃定的眼神,没有犹豫,擦了手就往外走。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沈半溪正望着他的方向。 防风沿着土路往下走了一段,站一棵松树下,望着山路的方向。 山里很静,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等了很久。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了,防风正要转身回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什么声音。 很轻,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是马蹄声! 防风往前快走几步,那身影依稀就是少主公!防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转身就往回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进院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先生——先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有马蹄声!有人来了!” 沈半溪靠在榻上,仍旧面朝院门的方向,只不过如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燕无寐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他连日昼夜兼程,从陇西到终南山,千里之遥,他换了两匹马,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战报上写他“坠入洮河,尸骨无存”,那具假的尸身此刻正沉在河底,而真正的人已经站在了这间小小的木屋前。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她,年轻有为的检察官,来自小县城的普通人家,都说女嫁高门,她百般努力,也不过是想嫁一个如意郎君,谋一场美满婚姻。他,衆星捧月的贵公子,对她一见钟情,万亿身家不是他的助力,反而是他的阻碍。机关算尽只为她,他有信心征服,她没有勇气跨越。直到一场灭顶之灾,彻底颠覆她的人生,信仰崩塌,馀生无多,只有他是唯一的执念,只有爱是她未完成的心愿。她以前我精心谋划过我的婚姻,遇到他以後,我什麽谋划都没有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怎麽跟他过一辈子,我一直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和他随时都会结束。白月光归来,生离,身不由己的死别,人生的意外,谁能预料。分离是真实的人生,相守不过是幻梦一场。对不起,一直以来,我只规划了我一个人的未来。他对不起,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把你规划进了我的未来。你谋婚,我谋你。内容标签都市因缘邂逅制服情缘正剧治愈天降...
主角陆远,大陆的陆,远方的远。 这是他依托主神的世界,穿越各个不同的次元,最终拯救濒临毁灭的移民飞船黎明号的故事。 奇幻瑰丽的博德之门,战舰争霸的...
文案作为一棵千年人参精,活再久也逃不过被惦记着吞掉本体的命运。毕竟亲一口延年益寿,咬一块道行暴涨,岑安的存在约等于移动经验条。他逃过了妖魔鬼怪的花式包养丶诱捕丶追杀,顺着最强大的魔气跑到了中心医院叶医生的办公室里,说话都战战兢兢嗨嗨嗨我能做你办公桌上的一棵盆栽吗?你你你咬我一口都能多活一百年我真没骗你QAQ医生推了推眼镜。第一,我不叫嗨嗨嗨你你你。第二,作为一个吸血鬼,我已经是不死之身了。没挂号就出去,下一位。*彩蛋很久很久之後,岑安才注意到一个问题。叶医生你为什麽有狐狸尾巴QAAAAAQ!!!△吸血妖狐医生攻X千年人参盆栽受△受君的新理想是考取执业医师丶成为人参赢家√好基友的安利时间OVO△校园沙雕预收文不能再打了!by三千大梦叙平生两个24k真校霸努力乖巧,试图骗个对象回家的故事。△脑洞重生预收文我想做个小可怜by梦千航大佬当多了真的好没意思。下本接档文求一发爱的预收麽麽哒!WAP端传送门天团与皇冠电脑端传送门天团与皇冠你这一步走错,以後可就是初中文凭了啊霍刃!不是都保送时都一中了吗而且就你这个开挂的记性,考清华北大都不是个事啊,真想去娱乐公司当练习生了?为什麽啊?!少年低着头没说话,半晌笑了起来。他一笑,剔透澄净的眸子便泛着光,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睛。因为穷啊。封面卷耳图铺电灯作者围脖谁为东君掌青律其他质询意见或不满欢迎按下CTRLW啓动神秘传送门,可与作者在线分享美好心情3。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异能甜文东方玄幻轻松★★★★★完结高分好文尽在作者专栏戏骨之子嫁给当代皇太子★★★★★感谢收藏本文和作者专栏爱你们麽!麽!哒!一句话简介吸血妖狐医生攻*千年人参盆栽受立意...
玫瑰醒了,顾渊弯了青春校园1v1HE。故事开始于许约除夕夜被赶出家门!!!赶出家门!!!赶出家门!!!主要是看有人评论说他两见面有些暴躁,其实不是啊啊啊啊!!!某个雾雨弥漫的午后,顾渊站在林荫路尽头的银杏树旁,犹豫了许久之后从背后举起一朵杆刺还未拔干净的玫瑰花,问道许约,有没有人送过你玫瑰许约,我喜欢你,我没冲动。许约轻笑着收下那束玫瑰,轻声道,好,我们回去。后来整个高中生活,许约才知道在他那曾经暗无天日,闭眼只是恶臭又腐烂的生活里,顾渊成了他的全部。双A双救赎。前三章为初遇篇章请关注作话。第四章之后校园生活...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太宰的妹妹本书作者南山寺枯本书文案我是他的妹妹他十岁,我八岁那年,他带我离开了津岛家,在我的死皮赖脸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觉得我在死皮赖脸。我从小就有一个秘密,我可以听到风在说话,家里的风总是很沉默的,在父亲难得将我带出门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外面的风是可以这么高兴后来我便觉得家里的风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