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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她悸动,她也悸动。
她看到了南方,不知她看到了什么?
「长长见识?」
蜷起来的身子缩了缩,微微翘起的足尖儿不经意地在那人小腿腹上暧昧而不自知地蹬了一脚,不解滋味的人儿便是在一知半解中忽然羞涩地品出了话中含义。细细回想起来,好些话从前听不懂,好些话从前能自然说出口,不过是因情绪未有到达应到之境。
她一点,即透。
唇瓣含蓄地嚅了嚅,柏期瑾不甚熟稔地在肩窝蹭了蹭。李明珏低下头不敢着力,轻缓地吻上软唇,被她纠缠的五指揪着心口衣襟,感觉魂都要被揪没了。云墨发丝在鼻息热气里根根交叠,在坐垫深陷的褶皱里,棉絮无以自控地发出细密而缓慢的挤压声,柏期瑾在喘息间闭上眼,在捏紧坐垫战战兢兢仰颈承接时,恍然摸索到了迷途的。
诱惑噙住了寄托,在唇齿间无所不至地融化,与实现。
她自小清淡,吃得清淡,穿得清淡,一时尝着了馥郁香辛,感觉每一寸肌肤都是着火般的辣。
在悠长无止的交付中她胆战心惊地蜷起脚趾,仿佛在双眼迷间见邂逅了另一个自己。
她突然……
想穿从未穿过的红衣裳……
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平静,德隆急匆匆地走到门边猛一停步,抖擞精神兀自摇晃了两下。自昨儿听了好事儿,纵是水冲龙王庙了,他亦不敢随意闯进屋里半步,仅在门槛外侧身乖滑地立着,先嗽上一声,再道:「探马来报。」
德隆眼力见不同一般,能掐砸这个节骨眼传信,必有要事。李明珏一手撑地坐正,一手将柏期瑾揽起来,轻车熟路地为她将衣襟理好,还顺手把头上松掉的簪子扶回原处,最后安抚地摸了摸头,笑着在额间落下一个吻。后脑勺被摸得很是舒服,柏期瑾云里雾里地不曾看清那个笑,匆匆忙忙想着要整衣理鬓来着,两手一抹,发现全全被收拾好了!她满心惊讶地觑了身边人一眼,襄王殿下除了唇边有点湿润以外,一切如常,就好像是刚抿了口香茶一样。
而她,还羞得见不了人,于是牵着那人袖角羞答答地晃了晃。
「我知道,」李明珏软款地搂着人儿,笑着与她互看一眼,转而说道,「在外边说就好。」
「平原城,又有动静了。」
玉扳指是时在袖中被用力捻了一把,宋国久无消息,张子娥坐不住了。
张子娥刚吃完一份水煎包子,自从上回公主带她尝了一回,即无可救药地馋上了那滋味。她仍旧不爱排队,便差遣小缘去,而没好脾气的小缘姑娘哪里会帮她跑腿,可如今别人是个官儿了,哪能和从前一样乱使性子,遂帕子一挥差遣个下等丫鬟去。带回来的包子比不得刚出锅的,却远比站着排队来得值当,张子娥一连吃了好几天,觉得今日应当是最后一回了。
她性情如此,不能心头喜欢个什么,一旦喜欢个什么,就会无度地消耗新鲜,待新鲜劲儿过了,就跟鸡肋一般随手抛了,便又什么都不喜欢了。在山里是被国策门清正的门规压着,游历时是因囊中羞涩,而今时不比往日,权力与财富予了她随心所欲的自由,这让她愈发想站在高处——为所欲为。
张子娥仔细用一方沾了清水的细软帕子擦拭好指缝中滑腻腻的油水,漫不经心地问:「宋国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苏青舟轻轻一笑,只觉她那清汤寡水的白皮脸蛋和肉汁滴答的大肉包子颇不搭调。
「孔老伯的信每日都来?」
「每日都来,并无消息。」
「会不会是经人假手?」
「他的字迹我认识。」
「会不会被人所迫?」
「我们有暗号本。」苏青舟缓缓挪步,慢条斯理地从荼白色长袖中取出今日信件给她看,说是信,内容倒像是狗屁不通的天书。公主杏眼一弯,慢摇着膝下环佩坐到她身侧,纤纤玉手指着书信:「经暗号本一编改,字字皆有记号可循,又怎会为人所迫?」
张子娥坐姿端正地拿帕子拭抹着嘴角,仅是垂眸,没有回话。而苏青舟坐在一边儿不紧不慢地歪坐一边儿,拢了拢狐白小裘,侧首优哉游哉地细瞧她:「让你承认错了就那么难吗?」
她看见张子娥在擦拭嘴角的手旋即有了极其微妙的停滞,心满意足地将娇容半掩,低起细弯弯两道黛眉,抿唇悠悠一笑。
张子娥心想——公主坏到顶了。
她曾与公主打赌,一月之内宋国必对龙夷有所处置,不料宋国公竟来一招急事缓做,除解权之外,并无实质之举。她一心想以民心钳制君心,重演叶相之事,不料算差了君心。依当今形势,保全龙夷百害而无一利,龙夷多活一日,秦元魁就多一日予人把柄,利害这般显然,又究竟是何物让他这般举棋不定?莫非是君臣之情?君王感情用事有何用?看来传闻中的宋国公,亦不过是感情用事的肤浅之辈罢了。
事既如此,张子娥唯有坦然:「是我输了,不过公主也棋差一招。」
「哦?」
「公主没有言明赌注。」
张子娥一笑——她也不算上什么好人。
苏青舟慨然轻笑,在凉风里微微眯眼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回。照理说此等目光极具审视,且过于亲密,细致梭巡会闹得人浑身不自在,而不知为何,张子娥竟觉锁扣得恰到好处,熨帖到了心坎里。她暗自揣摩,大约是关系亲密之故,毕竟曾因某种特殊原因坦诚相待过。
公主最终将目光落白描都闲多的脸上,云淡风轻地笑道:「有什么需要赌的,你哪一处不是本宫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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