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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空气安静了一下,车窗外的风景还在不断后退,李郑宰看向窗外没说话,林夏玲合上文件,“有意见?” “没有。” “那怎么不说话。”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笑,“我在算。” “算什么?” “三天还能见几次。”林夏玲一怔,车厢里忽然静下来,男人却像只是随口一说,继续看向窗外,“明天我要去射击训练。” “后天剧本围读。” “大后天你飞东京。” “所以最多还能见两次。”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以前觉得一天很长。现在忽然发现,原来三天这么短。 晚上回到侧宅,李郑宰直接把资料搬到客厅。桌上堆满卷宗墙上甚至贴起人物关系图。林夏玲下楼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进警察专案组,“你准备住客厅?” 李郑宰正站在墙边,手里拿着红色马克笔,闻言回头,“姐姐。” “嗯。” “帮我看看。”她走过去,墙上贴着案件关系图,密密麻麻的人名。资金流向海外账户,货运路线,甚至还有不同颜色的标记。 林夏玲看了几眼,忽然发现不对,“这里错了。” “哪里?”她伸手指向一条资金线路,“如果是欧洲转香港再进韩国,不会走这条渠道。” 李郑宰愣住,“为什么?” “税务。” “……” 他沉默然后低头记下来,林夏玲继续看,越看越皱眉,“导演组谁做的调查?” “编剧团队。” “漏洞很多。” “真的吗?” “至少商业部分是。” 她随手拿过笔,开始修改,五分钟后整张关系图被改了一半,李郑宰站在旁边,越看越惊讶。 “姐姐。” “嗯。” “你是不是比编剧懂犯罪。” 林夏玲头都没抬,“我只是懂钱怎么走。” “听起来更危险。” 她终于抬头看他,男人立刻闭嘴,然后老老实实把她修改的内容全部记下来。 十一点客厅安静下来,佣人已经休息,只剩他们两个。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李郑宰坐在地毯上,继续翻资料。 林夏玲坐在沙发看东京项目,两个人都没说话却不觉得无聊。 有时候成年人的陪伴就是这样,不需要时时刻刻聊天只要知道对方就在旁边,心里就会很安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分,李郑宰翻到一份旧档案,动作忽然停住,“怎么了?” 林夏玲察觉,男人皱着眉,视线落在一张照片上,“奇怪。” “什么奇怪?”他把照片抽出来。那是一张九十年代初的新闻照片,画质很模糊,拍的是某场商业酒会,很多人站在一起。 记者拍下的角度很远,“导演说这是原型案件相关资料。” “嗯。” “我总觉得这里有个人见过。”他指向照片角落一个男人站在人群后,只露出半张侧脸模糊不清。 林夏玲扫了一眼没有在意,“可能是哪个商人。” “也许。” 李郑宰却没有移开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熟悉像在哪见过却想不起来。 凌晨资料终于收起来,林夏玲先上楼。李郑宰留在客厅准备再看一会剧本。他端起咖啡,视线无意间落向二楼。 书房门没关严,灯还亮着,他原本想叫她早点休息。走上楼经过书房时,脚步却忽然停住。 墙上挂着几张旧照片其中一张是很多年前的商业合影,黑白照片有些发黄,年轻时候的林父站在人群中央。 周围都是那个时代有名的企业家,李郑宰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下一秒却猛地怔住,照片右后方站着一个男人,半张侧脸微微侧头,轮廓模糊却和刚才案件资料里的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李郑宰站在原地,手里的剧本慢慢垂下,心脏跳动的速度一点点加快。 不可能应该只是巧合,可那种熟悉感。终于有了来源他再次看向照片又想起案件资料。九十年代流通企业基本都有海外资金,这关系着非常复杂的财阀关系网,而林父年轻时恰恰就在那个圈子里。 走廊的灯光安静落下来,远处书房里传来翻页声。林夏玲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郑宰站在原地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收回视线。 可心里却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预感,《沉默证词》也许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而那张旧照片或许正在把某些被尘封许久的东西,一点一点重新挖出来。 李郑宰最终没有走进书房,他站在门外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开有些事情像雾,看见轮廓的时候反而不能急着伸手,否则什么都抓不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沉默证词》几个字静静躺在封面上,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夏玲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看见他站在外面时微微一怔,“怎么还没睡?” 李郑宰收回思绪笑了笑,“准备睡了。” “剧本看完了?” “没有。” “那还不看?” “忽然想见你。”林夏玲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法,最开始还会觉得不自在,现在已经能面无表情地绕过去,“见到了。” “所以?” “回房间。”男人失笑,跟着她往卧室方向走。 夜已经很深,侧宅二楼只亮着几盏壁灯,暖黄色灯光落在木质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木香。 经过落地窗时,能看见院子里的树影。夏天真的快来了,树叶比春天浓密许多,风吹过去的时候,沙沙作响,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嗯。” “东京会很忙吗?” “应该会。” “每天都有会议?” “差不多。” “那还能给我打电话吗?” 林夏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李郑宰。” “嗯。” “你几岁?” 男人笑起来,“又来了。” “快三十岁的人。” “怎么?” “像被送去幼儿园一样。” “有区别吗?” “什么区别。” “我还是会想你。” 空气安静下来,李郑宰说这种话的时候总是很自然,自然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好像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故意撩拨谁。 林夏玲看了他几秒,终于移开视线,“东京和首尔没有时差。” “我知道。”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姐姐忙到忘记我。”他说完自己先笑了,可笑意里多少带着一点认真,林夏玲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李郑宰身上总有种很淡的距离感,好像谁都能靠近一点,可谁都靠不近。 而现在这个人站在她面前,会坦白自己的不安,会坦白思念,甚至会因为分别几天而提前开始舍不得。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奇怪,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变成这样的。 第二天下午,东京项目进入最后确认阶段。林父亲自来到总部,这是近几个月来少见的事情。 会议室里坐满高层,银座项目被投影在大屏幕上,市场分析资金规划,未来布局,每一项都足够让董事会重视。 会议持续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众人陆续离开,林父却没有走,秘书识趣地关上门。 会议室里只剩父女两个人,窗外夕阳西沉,首尔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林父翻着资料,忽然开口,“东京这次。” “嗯。” “我希望你亲自去。” “原本就是这样安排。” “不是两周。” 林夏玲抬头,“什么意思?” 林父合上文件,声音平静,“如果谈得顺利。” “你留在东京半年。” 会议室安静下来,林夏玲没有立刻说话,半年这不是出差,而是半常驻,意味着整个银座项目会由她直接负责,意味着未来几年百盛园在日本市场的布局都可能由此展开。从商业角度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林父看着她,“你在犹豫。” “没有。” “有。”老人目光锐利,“以前你不会犹豫。” 空气静下来很久,林夏玲才开口,“公司比任何事都重要。” 林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夕阳一点点落下,把会议室拉成长长的影子,“夏玲。” “嗯。” “人这一辈子。” “总有些东西比事业重要。”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夏玲愣了一下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这种话会从父亲口中说出来,林父却没有继续,只是站起身,拿起外套,“先去东京。”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说完。 老人离开会议室,留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夕阳已经沉入城市尽头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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