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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郑宰皱起眉把这个发现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翻开案件资料一页一页往后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只剩翻页声,直到凌晨一点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他注意到这份旧采访记录。 采访对象金成浩东明酒店前财务主管。 采访时间:1993年。 而采访结束三天后,这个人失踪两个月后被发现溺亡,案件定性为意外。李郑宰盯着纸页,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却又隔着一层浓雾。 他拿起电话,拨给宋警官,那边很快接通,“这么晚?” “打扰了。” “说吧。” “东明酒店财务主管的案子,你查到哪里了?为什么定性意外?” 空气沉默两秒,宋警官声音低下来,电话另一头安静许久,然后传来一句:“因为当年所有人都希望它是意外。” 客厅骤然安静,李郑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可心脏却慢慢沉下去。 东京出发前最后一天,首尔下起雨,细细密密的雨丝从早晨开始飘落。整座城市笼罩在灰白色雾气里,百盛园总部依旧灯火通明,林夏玲几乎一整天都在开会,从上午九点到晚上七点,没有一分钟空闲。 秘书送进来的咖啡换了三次,午饭只吃了半份三明治到了傍晚,连秘书都看不下去,“代表。” “嗯?” “休息十分钟吧。” “还有多久。” “今天会议结束了,还有文件。”秘书叹气,“您还是要休息的,在这样您会先累倒。” 林夏玲终于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雨还在下玻璃上全是细密水痕,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 想起昨天晚上李郑宰站在那里说,“半年好像也不是特别久。” 那时候他说得轻松,可她知道其实不是。 ———— 晚上八点她终于回家,雨还没停,车驶进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廊下没打伞,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司机停下车,林夏玲推门下来,雨丝落在肩头,男人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是一把伞。 “你站这里干什么?” “等你。” “多久?” “半小时。” “下雨不知道进去?” “怕听不见车。” 雨声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声响,林夏玲抬头看着他忽然有些无奈,“你有时候真的很像傻子。” 男人笑起来,“姐姐。” “嗯?” “你骂人的时候也挺好听。” “……” “真的。” 林夏玲懒得理他,撑开伞往里走,李郑宰跟在旁边,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距离很近,肩膀偶尔碰到一起。 雨夜安静得过分,院子里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灯光映在上面像落了一层碎金。进屋之后佣人已经准备好晚餐,可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只是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的雨。 东京航班是明天下午,这是出发前最后一个夜晚,谁都知道可谁都没有提像故意回避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十一点,雨势终于变大风吹得树枝摇晃,窗户轻轻震动李郑宰忽然开口,“姐姐。” “嗯?” “你 傍晚六点以后,东京的雨很细、很密,落在银座的街道上,给人的感觉不是首尔那种闷热里忽然砸下来的雨,看起来像一层薄薄的雾。 霓虹灯被雨水洗得发亮,出租车缓慢驶过路口,红色尾灯拖出湿润的光痕,行人撑着黑伞从斑马线两端汇入人潮,又很快被高楼吞没。 林夏玲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她来东京已经两天,第一天落地,开会,整理资料,第二天继续开会,日本合作方比预想中更难缠。 他们礼貌谨慎,极少正面拒绝,却会在每一个合同细节里埋下一颗钉子。上午三小时会议,下午两小时闭门讨论,到傍晚时秘书已经头疼得开始翻胃药,而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地点在银座后街一间会员制料亭,对方说得很客气说是私人招待,但林夏玲知道这顿饭不会比白天的会议轻松。 商业谈判里白天说不了的话,往往会放到晚上酒桌上说,秘书敲门进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服。 深色长裙,珍珠耳钉,外面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整个人冷静得像这场陌生城市的雨,“代表,车到了。” “嗯。” 秘书把文件袋递过来,又压低声音说:“日方今晚来的不只是银座百货那边的人。听说三井产业、樱庭商社,还有一位老顾问都会到。” 林夏玲接过文件袋,“老顾问?” “姓森川。” 秘书翻了翻资料。 “森川慎一,七十三岁,过去做过金融顾问,一直以来和韩国企业有过不少合作。现在基本退休了,但在银座那边很有影响力。”(1 林夏玲动作停顿一下,前几年和韩国企业有过不少合作孟这些信息最近出现得太频繁,她没说什么,只把文件放进包里,“走吧。” 料亭藏在一条安静巷子里,外面看不见招牌,只有一盏小小的灯笼挂在木门旁,雨水顺着灯笼边缘滑落,落到石阶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车停下后,侍者撑伞迎上来。雨夜里的东京格外安静,不像银座主街那样热闹,这里只有湿润的石板路、低矮木门和墙内隐约传来的三味线声。 林夏玲下车时,裙摆被风吹起一点,秘书撑着伞跟在她身后。侍者推开木门,里面是一条很窄的过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竹子。地灯嵌在石板边,光很淡,雨水落在竹叶上,一滴一滴往下滚。 走到尽头,豁然开朗,内庭里有一方小池,锦鲤在水下缓慢游动,有一瞬间,林夏玲忽然想起汉南洞侧宅院子里的灯,想起李郑宰说东京不远。 明明不过两天却像隔了很久,这种念头只出现一瞬,很快被她压下去,今晚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包间里已经有人到了,银座百货的专务董事松井,合作方律师,几个日本财团代表,还有两位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人。 林夏玲进门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日式寒暄总是礼貌得近乎无可挑剔。 鞠躬问候,落座,热毛巾递到手边。 侍者无声上茶,所有动作都有固定秩序,像被训练过无数次,松井专务笑得温和,“林小姐一路辛苦。” “贵方安排周到。” “今晚不谈合同。” “那最好。”她用日语回答,松井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 “林小姐日语很好。” “还可以。” 几人笑起来,气氛看似松弛,可落座后没多久,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绕回了合作,对方不直接谈条件,只谈长期信任,只谈日本市场特殊性,只谈本地企业对经营权的理解。 秘书坐在一旁,脸上维持礼貌笑意,心里却已经开始骂人,这些话翻译成人话就是百盛园可以出钱但不要想完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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