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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禾穗没瞅见对方回复。 她心里有点忐忑,不会真让她露脸吧? 「人呢?榜一大哥网卡了?」 又过了会儿,‘一根胡萝卜’高冷回复:【不用,下次几点直播?」 兔子:“不出意外,明天中午。” 「好」 祝眠生放下手机。旁边站着的张不同手里捏着新画的草图,疑惑地打量:“眠生哥,你刚才在看啥呢?那么专心。” 祝眠生神色恢复如常,只淡淡笑了下:“你接着说。” “我其实还有个想法,眠生哥,我想让村民们画点画,装裱起来,挂在书屋和面馆墙上,都是咱村自己的‘艺术品’,你觉得咋样?” “可以,我来组织。” 当天下午,材料备齐,几十张画纸铺在书屋前的空地上,颜料盒打开,花花绿绿的。 村民们围过来,你瞅我,我瞅你。 “画画?咱哪会这个呀?” “就是,这不是搞艺术吗?让我们干力气活儿还行,画画是真不行!” “嘿嘿俺手笨,画出来怕把这好纸吓坏” 张不同站在中间,声音不高,却极为认真:“不,不用画的多好看,画画其实不难的,就画心里想的,眼里看的,画咱村的云,田里的稻,屋檐下的燕子,灶膛里的火……这些不都是画吗?” 张不同拿起笔,很快画了个老槐树的轮廓:“就像这样,您觉得它是啥样的,就画成啥样,画错了也没事!” 祝眠生也笑了笑:“不同说得对,画画不需要别人说好看,也不需要画成艺术品,再说了,谁说咱画出心里头想的,眼里看的,就不是艺术了?” 周围的村民嘀咕起来,还是摸不着头绪。 禾穗捏了捏手指,往前走了几步,她不像过去那样习惯躲在人群里,像是被什么冲动推了一把似的,“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大家的脸,忽然意识到这股冲动的来源,原来和这儿的人有关,和周围淳朴、善良,充满信任的眼神有关,“我眼里的盛夏村有时候,是李婶家篱笆墙上的小牵牛,牵牛花下头,总爱放着招待流浪动物吃食的小碗,有时是槐树底下,搁着的几把竹椅,人走累了就能歇会儿,有时候,它是稻田上空烧得橘红的云尾巴,热烈、浪漫,像德福叔小卖部门口常竖着的那几把花伞,遇到雨天,谁都能拿来用,还有时候,它在我心里,是夏天夜晚飞过的流萤,是大家吃大锅饭时绽开的笑脸,很质朴很温柔,” 她声音渐渐变大,像在鼓励大家,也像在鼓励她自己:“我们把这些画下来,不就是盛夏村最鲜活的样子嘛?” “听听,”黄姐特捧场:“小禾作家讲完,我脑子里都有画面咯!” 说罢,黄姐抢过一张纸,“行!我知道我画啥了!” “你要画啥啊?”姜吉大婶凑过去瞧。 黄玉娥把画纸背在身后:“不告诉你,画好你就知道了!” 书屋前头,大家渐渐动起笔,禾穗发完纸,余光忽然瞥见书屋外头。 福笙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她拿丝巾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安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的样子不禁让禾穗想起,第一次团膳宴,隔着院子看里头热闹的自己。 想靠近,又怕被人看见。 禾穗小步跑到她旁边,轻轻牵起福笙的手:“走,我们一起来画!” 福笙像被惊了下,慢半拍才转头,望着禾穗的侧影。她被禾穗牵去树荫底下,接过禾穗递来的纸笔,对着白纸,又发起了呆。 禾穗觉得,福笙这几天话少了许多,也不爱出门,吃饭时总说没胃口,笑容变少了,和之前刚来盛夏小屋的状态派若两人。但周围人多,她没多问,只把颜料盒往她面前推近些。 咔嚓—— 禾穗扭过头。 苏勤惠正举着相机。 “勤惠阿姨!”禾穗笑得像只可爱的小猫:“别光拍我们,你也来画嘛!” 苏勤惠忽然有些局促:“我就算了,小穗,我不会画这个,我给大家拍拍照就挺好的。” “没事儿,”禾穗瞧得出,苏勤惠看大家画画时眼神里藏着向往,她多搬了只椅子过来,拿画笔给她:“就是凭着感觉来,不难的。” “算啦,我”苏勤惠仍是推拒,眼睛里有种熟悉的闪躲:“我真的不会。” 一直发呆的福笙忽然抬起头,声音透过围巾,闷闷的,没什么精神,但话说得清楚:“勤惠阿姨,我也不会,你看我画的……” 她把手里那张纸举起来,上面只有几条混乱的、没什么意义的线条,“我连笔都不知道怎么下,但小穗说啦,凭感觉来,不需要多好看。” 禾穗看着苏勤惠的眼睛,握住她的手,就像每次苏勤惠坚定地握住自己时那样:“勤惠阿姨,画画不需要‘会’。”她轻声说,“就像唱歌,不是因为唱得好听才能唱,喜欢就可以!画画也一样的,只要喜欢,就可以!” 苏勤惠微微怔了下。 她看着禾穗清澈的笑容,又低头看看手中的彩笔,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握着粉笔,蹲在家门口画小鸟、画天空的小女孩。 那个时候,她不觉得自己不会画画,也不嫌自己的画丑,还兴高采烈地说,将来要当个小画家。 可是后来,见识多了,懂得多了,反而不会画了。 半晌,苏勤惠轻轻吸了口气,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手里的笔。 “行那我试试。” 她坐在禾穗和福笙旁边,一开始笔触很青涩,慢慢地,手指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去想画出来像不像样,只管心里怎么想就怎么来。 她画了片叶子,画风里的树,树下的秋千,奔跑的枸杞。 说来也神,就这样随心所欲地涂涂画画,苏勤惠的心底竟有种久违的幸福感徜徉着,仿佛找回了童年时代的感觉。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每个人的画纸上,风吹动树叶,哗哗地响,混着画笔的沙沙声和大家的笑声。 “小虎,来!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石头拐进祝家小院时,祝小虎正趴在墙根弹玻璃珠。“把这些发给村里的娃娃们,”石头递过去一沓画纸:“一人画一张咱盛夏村,画好了你再收齐,交给俺,能完成任务不?” 祝小虎听见“重要任务”,立马挺起小胸脯,像模像样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小家伙抱起画纸,一溜烟跑出院子。 石头搓搓手,咧嘴偷笑:“眠生哥让俺找娃娃画画,俺直接让小虎去,嘿!俺可真是聪明蛋!” 任务转手成功,石头心情大好,背着手在祝家小院里闲晃。 院里石榴花开得旺,屋檐下晒着几串干辣椒。 他从院子晃到屋里,见祝眠生的卧室门虚掩着,便探头瞅了瞅。 屋子收拾得干净有序,屋内摆设不多,但都极具品位,清雅之外,还有几分古拙感,但又不显得沉闷。 靠窗的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竹制笔筒,相框里,放了张黑白老相片。 穿中山装的老人站在槐树下,笑意慈祥。 窗侧的墙上竖着软木板,图钉固定着数张手绘的草图,线条骨骼清简。 石头凑到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壁纸是深蓝天幕下的连绵雪山,彩色经幡在风中摇曳,远处大片银白之中,站着个穿红色藏裙的少女,身影小小的,却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日期显示:20200601 “嘿,眠生哥啥时候去的这地方?” 他眼睛往旁边瞥去,瞧见个玻璃小盆栽。 那玻璃罐不过拳头大小,却精致得出奇,不同颜色的苔藓堆成起伏的山形,形态各异的小石子散作山石,最妙的是,苔藓间竟架着迷你的木拱桥,桥边还藏着指甲盖大小的茅草亭。 玻璃罐擦得透亮,连个指纹印都没有,显然常被人照看。 石头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瞬间灵感大爆发,“这么好的景,不画下来,那不是可惜啦嘛!” 他左右看看,见没人,便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揣进怀里,在村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摆好纸和笔,像模像样地画了起来。 书屋外头热闹得很,姜吉大婶憋着劲儿画了只大鸟,黄姐凑过来:“姜吉,你这大公鸡画得挺精神,就是咋飞这么高,都上天了啊!” 姜吉嘴一撅:“啥大公鸡,这是老鹰!” 黄姐咯咯笑得直不起腰。 姜吉探出脑袋去瞅她的:“哟!你这刚出锅的煤球也不错,造型挺独特,咋煤球还在池塘里洗澡嘞?” 黄姐伸手推她:“你才煤球,这是莲蓬!” 其他人都笑了。 禾穗也跟着笑。她把相机从苏勤惠手里接过来:“勤惠阿姨,你先画着,我给大家再拍几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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