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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夜的小丫鬟过来:“妈妈,这么晚了要去哪儿?” 管事婆子摇头:“我这心里总不安定,总想着件事,还是去向全公公禀了才好。” 说罢,拿上灯笼,疾步朝外。 - 不知 火把与灯笼在风和雨的怒号中疯狂摇晃,聚集起来的光亮压抑在无尽晻暗之中,微弱欲残。 头顶是决河倾下的暴雨,耳边是拔山之风的狂啸。 府兵们的高喊混杂着几道婆子们和小丫鬟们的焦嚎,又全都被太监尖锐的怒吼压下。 人群四散开来,涌入极度的冥暗中。 骤雨在地上汹汇奔流,脚下满片泥泞,雨水淹没鞋靴,鼻尖是泥尘混卷的龙腥。 全安不知第几回疾抹去脸上流淌的水,一把夺过身边的小黄门手上的灯笼,跟着冲进雨中。 “师父!”身后高低大小的惊喊都在雨中模糊。 “火把!再叫人来!” “快跟上!” “……” 摧城的猛风崩雨里,高天电彻雷轰。 猛然一道银紫掣电划过,一瞬黑空亮如白昼。 几个搜寻到东边的府兵回首间眼瞳霎然睖睁。 训练有素的身体瞬息间便疾冲上去。 “快把她抓上来!” “把人摁住!!快——” “去叫全总管来!” 那是离识璞园并不远的一处小园子,春夏时草木蓁蓁,如今只剩一片落满枯枝残叶的深池。 池面上雨珠急跳、水浪翻滚,池边积水泥泞。 被押钳着强行拎站起来的妇人裙摆已经彻底污脏,长发衣裙尽数透湿,但她也不在乎了,一言不发,低着头。 之后飞奔赶来的婆子们接替了府兵,其中经验老道的已经拿出帕子,塞入她的口中。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最先找到人的府兵说,当时人已经下了池子。 全安看她的眼神极度复杂,他的身后还站着去报信的南园管事婆子、识璞园最先发现人失踪的两个婆子,这三人还惊魂未定,大喘着气。 今夜这样规模的调动是先斩后奏,小宏子已去寝殿禀报。 全安叹了口气。 心中其实也有些不忍。 实也没想到她竟会寻死。 便是知道了殿下是有意拿她来府里折磨,可到底殿下也未曾要她的命,甚至还犹豫着放了她去,何必非要大闹出来,装作不知不好吗。 如今这样,是逼着殿下不得不下最后的处置了。 “……先把她带去清理一番。” …… 时隔快一月,她又被带回原本居住的那座院子。 押着她进盥室的仆妇们手上利落,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氤氲的熱雾蒸腾起来,流水中融散着馥郁的香气。 水潮流淋而下,从极冷到极暖,浑身顫抖战栗。 薛盈艳控制不住头晕目眩。 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会儿手脚,就被毫不留情地强硬压制。 今夜远未过去。 她的口中重新被绑住,绞起的软帕压住她的舌。 既是待处的罪人,也就没有穿戴齐整光鲜的必要了。 这里距主子的寝殿,不过片刻的步程。 丹楹刻桷的尊贵之地,本应光焰荧煌。 但夤夜此刻,寥寥几盏绰灯破不开深彻的昏黑深晦。 身体感知的是温暖,但意识却畏惧警惕,这里是极度冷寂阴阒的危险之地。 薛盈艳跪在地上,准确的说,她已经受不住地匍匐下去。 长发緊润地贴在玲珑丰盈的身躯上,连同细薄的丝軟白裙,潮濕将裙身濡淹作透明,掩盖下或雪白或嫣紅的,都若隱若现。 一尾水中被捉起,此刻干涸濒死的鱼。 狼狈昏惨地侧倒在地毯上,口中被绑住,手腕也被绑住,身上也毫无力气。 殿外依旧暴雨疾怒,掣电奔雷轰然声吼,白电撕裂深浓的晦冥黑暗,但也只是一刹那的光明。 这一刹那,她恍惚间看见不远处的雕壁,那上头有她荏弱蜷缩的影子。 而她的身前,是不知何时到来、男人颀长阴沉的身影。 迷蒙间,灼熱的气息降临靠近。 她手上、口中的束縛被解开。 薛盈艳忍不住大口地呼吸起来,肩背顫抖着,劇烈地喘息。 她挣扎着,艰难地撑身起来。 身体刚直起来一点的时候,脖颈被猛地掐住。 “呃……!”她痛苦地仰首。 泪水从眼尾滚下,她伸出手,攀扯住太子玄色的寝袍。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霍肇面无表情,似乎无喜无悲。 但薛盈艳的泪流得更凶。 或许是肌肤相亲过,直觉告诉她,他此刻是怒极。 如此深幽狂乱的雨夜,黑暗之中,任何的掩饰、伪装,都尽数消弭。 人甚至可以化作兽,一切都追寻本能。 生死都暂时忘却,再无所顾忌。 她的指甲在他的手背上抓划。 他还是松开了她。 她猛地俯下身,不断咳喘。 喘息着,她慢慢抬首:“……奴婢是何时知道的,还重要吗?” 男人的眼神极度冷漠:“是谁告诉你的?” 薛盈艳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泪水细弱滑落,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袖:“……离开殿下身边以后,不知怎的,心就静下来了。” “一个人在那园子里,日日夜夜的,除了胡思乱想,还能做什么呢?想着想着,就想通了许多。” 她唇角露出惨淡的笑:“说来好笑,很多时候,不到那般境地,事情总是想不明白。奴婢是个蠢的,若是那聪明的女子,只怕早就想到了吧。殿下,是不是觉得奴婢太笨?” 男人神色冷峻,不发一言。 沉默亦是回答。 “殿下,”她缓缓靠近他,声音里带着颤抖,“殿下要奴婢来,就是为了折磨奴婢,为了杀掉奴婢,对不对?” “所以无论奴婢对您如何真心,您都不肯有半点怜惜……” 霍肇将她拂开,站起身。 “真心?你以为,孤看不穿你不过是巧言令色?”他睥睨着她的狼狈, “当日你在漪澜苑犯下那等罪行,孤留你到如今,已是仁慈。” 她仰首看去,连半丝怜悯也不曾在他的眼中找到。 她彻底绝望了,但却还固执地不肯相信,连连摇着头。 “那殿下为什么还要让人来看顾奴婢,来救奴婢?” “那是全安自作主张。” “不是!”她费尽全部的力气,攀着他的袍摆,哭泣着摇摇欲坠,“是殿下的意思,我知道是殿下……!” 他眉宇间划过躁意,沉声:“孤留你的命,是为了亲手处置!” 冰冷的话语,一瞬便将她的坚持摧垮。 她战栗地跌坐下去。 “亲手……处置?”她怔怔地空茫,嗫嚅地重复。 “殿下,真的要杀我?” “殿下要亲手杀我?” 淋淋漉漉的泪从眼滑落,眸中交杂的绝望与爱恋竟一时让人无法直面。 霍肇抬首,偏开眼。 他薄唇抿成冷平的直线,四肢百骸的经络里滚动起无尽的燥暴。 身后内殿的壁上就悬挂着锋利无比的宝剑。 如今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 他已经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耗费了不应的过多的时间,而她还是那样不知好歹。 他已留了她一条命,但她却总是要更多。 要不到,她便走上绝路。 这样的一个女人,这样一个女人—— “殿下是不是要亲手杀我?”她还在哭着逼问。 他额颞处青筋猛地震跳,紧绷到最后的极限。 下一瞬目中骤然迸发凌厉,戾视她沉喝:“难道不是你自己寻死?!” 如若他真要杀她,她焉能有命活到今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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