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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与拳击截然不同的体验。拳击是发泄,是消耗,是将所有情绪通过汗水暴力地排出体外。
而此刻,却是极致的专注和沉淀,心绪在重复的、需要耐心的手工劳动中,慢慢变得平静而充实。
他终于明白裴卿琰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不是简单的放松,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复”和“构建”。用这种需要沉下心来的方式,磨掉他心底可能残存的浮躁,让他真切地感受到“创造”和“完成”的踏实感。
裴卿琰自己也拿了一套工具,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做着另一个皮夹。他的动作明显熟练很多,线条流畅,针脚细密均匀。侧脸在工作室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和。
向漾偷偷看着他的侧影,心里那片被南瓜灯和望远镜点缀过的星空,似乎又落下了更坚实、更温暖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向漾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剪断线头。
一个虽然有些粗糙、边角不算完美,但确确实实是由他亲手完成的皮夹,躺在了他的手心。
他长吁一口气,一种巨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好了?”裴卿琰转过头来看他。
向漾献宝似的把皮夹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有点丑。”
裴卿琰接过来,指腹仔细地抚过皮夹的每一处边缘,每一针缝线,眼神认真得像在评估一件艺术品。
“挺好。”他最终评价道,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却小心地将那皮夹放在了自己刚刚完成的那个旁边。
他做的那个是黑色的,款式更简洁利落,工艺明显精湛许多。
两个皮夹并排放在一起,一个粗糙稚嫩,一个成熟完美,对比鲜明,却又奇异地和谐。
“我的呢?”向漾看向他手边那个明显好看太多的。
裴卿琰拿起那个黑色的皮夹,却没有递给向漾,而是直接塞进了向漾今天背来的、那个被刘教练蹂躏得有些灰扑扑的运动背包侧袋里。
“这个我用。”他拿起向漾做的那个棕色的,理所当然地放进了自己西装裤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正好缺个放零钱的。”
向漾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情绪瞬间涨满胸腔。裴卿琰用他做的、这个并不完美的皮夹。甚至,把他自己做的那个更好的,给了他。
李师傅在一旁看着,笑呵呵地递过来两把小刻刀:“要不要刻个名字?”
裴卿琰看向向漾。向漾心脏怦怦跳,拿起刻刀,在自己做的那个棕色皮夹内侧,小心翼翼地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y”。
然后,他红着脸,把刻刀递给裴卿琰。
裴卿琰接过,在他刻的“y”旁边,稳稳地刻下了一个凌厉漂亮的“p”。
两个字母紧紧挨在一起。
裴卿琰收起刻刀,将皮夹重新放回口袋,牵起向漾的手:“走了。”
走出工作室,夕阳正好,给安静的街道铺上一层温暖的金色。两人手里都还残留着皮革和木蜡油的香气。
“下次,”向漾忽然开口,手指悄悄勾紧了裴卿琰的手指,“再来做个别的吧?皮带?或者钥匙扣?”
裴卿琰侧头看他,夕阳在他眼底映出细碎的光。
“好。”他应道,握紧了他的手。
[宝宝们,因为我最近开学,然后要住宿,所以不能按时按点的发放文章,等周五回来的时候会把这些补上的]
深空俱乐部
公司里的项目推进顺利,他甚至开始享受那种解决难题后的成就感。
每周两次的拳击课依旧累得他死去活来,但肌肉线条却肉眼可见地清晰起来,偶尔照镜子,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的小帅。
周末则常常被裴卿琰拉着去李师傅那里,有时是做皮具,有时只是看着老师傅干活,闻着那股让人心安的皮革味,一待就是一下午。
那个“深空俱乐部”,像投入湖底的一颗石子,惊起过短暂的涟漪,而后便彻底沉入水底,再无声息。
裴卿琰也再未提起,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直到这天下午。
向漾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一份季度报表,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是前台,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
“向总,有一位先生找您,没有预约,他说……他姓秦,是‘深空俱乐部’的。”
向漾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瞬间有些发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深空俱乐部。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被强行封印的咒语,突然再次响起,瞬间撕裂了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平静假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请他到小会议室稍等。”
放下电话,他坐在椅子上,缓了几秒。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条,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一切如常,却又什么都不同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努力让表情恢复成一贯的沉稳,这才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门,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正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光看背影就给人一种沉稳而疏离的感觉。
听到开门声,男人转过身。
很年轻,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容貌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而冷静,嘴角带着一丝程式化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那天在俱乐部里见过的引导员07。只是此刻他换下了那身略显诡异的工装,看起来更像一个精英投行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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