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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疑问困扰着梅砚,而刚才蔡华敬说的那些辱人的言语更是时不时地在梅砚耳边回响,多年来的骄傲自持被不断摧折。
梅砚觉得他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关心则乱
时间再往前回溯半日,宋澜与廖华正快马加鞭往皇宫赶,结果半路却被一匹快马拦住了。
宋澜勒马,一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眼前的人,见是个有些面熟的小厮。
廖华喝问:“什么人?”
那小厮下马跪地,恭答:“回陛下,小人是南诏世子身边的长随。”
宋澜挑了挑眉,想起段惊觉身边似乎是有这么个人,便问:“段惊觉要你来拦朕的?”
小厮点了点头,起身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包袱,伸手呈给了廖华,说:“我家世子见天色欲雪,担心陛下膝盖不适,恰好世子随身带着他新配的两副膏药,特意要小人追上来呈给陛下。”
宋澜这才看了看头顶的天,见阴沉沉一片,可不是要下雪的样子吗。
他让廖华收了膏药,又问那小厮:“你家世子与景阳侯还在三生观?若是下了雪山路恐怕不好走,让他们早点回城吧。”
小厮千恩万谢,“多谢陛下挂念,世子说回来的时候坐马车就行,景阳侯的马车跑得快,定能稳稳当当回府。不过……”
宋澜最烦这种支支吾吾说话不说完的人,当下就有些不耐烦地问:“不过什么?”妍善汀
“不过小人在山下等世子与景阳侯的时候,见少傅府的马车去而复返,往城郊的荒野处去了,那地界儿可不好走。”
宋澜一惊,心中顿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清楚些,什么城郊荒野处?”
在听完小厮的讲述后,宋澜确信梅砚的马车不是无缘不顾折回去的,这里头多半出事了,他让廖华回去调兵,也不管宫里是不是还有一帮等着议事的大臣,甩甩马鞭就又往城郊去了。
宋澜一路上提心吊胆,马蹄飞快,他的心也像是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盛京城郊,荒野无人,他沿着马车辙一路找,找到天薄暮色,夜雪初起,终于看见了一缕烟火。
那是一处简陋老旧的宅子,屋瓦都破落了,白雪一盖,可以清晰地看见屋脊上的几个窟窿。就是这这处宅邸门前,宋澜找到了少傅府停着的马车。
最令人感到心慌意乱的其实并不是长久的惴惴不安,而是在穷尽一切的努力之后,即将要到达真理的那一个瞬间。
宋澜一路上什么都没敢想,但当他翻身下马的那一刻,才发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少傅在这里吗,他怎么样了,此处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已经黑了,雪却越下越大,一瞬间模糊了视线。宋澜狠狠地吸了口凉气,薄雪窜进他的鼻腔里,令他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
理智告诉他,不能打草惊蛇。
宋澜会武,随身带了一柄短刃。他便用那短刃轻轻撬开了门锁,庭院荒芜,并没有人,但其中一间屋舍里却亮着微弱的烛光。
宋澜提着一颗心,悄悄摸了过去。
房门依旧上着锁,但透过门缝,依稀可以看到床榻上有人,那人身形消瘦,胸口呼吸的幅度极浅,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梅砚!
宋青冥就是宋青冥,只要确认了要救的人安然无恙,就不会有所顾忌,畏畏缩缩。
宅子是旧宅,房门已经很老旧,宋澜一脚就踹开了。
“少傅!”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呼喊传过来,梅砚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颤了一下,然后他竭力扭头,看向来人。
烛火太弱了,按理说是不能让人看清什么的,但梅砚还是看见了。
那俊朗的少年一脸急切,连身上的斗篷都跑掉了,就穿着一身单衣立在门口。夜雪风大,袍角都被吹得翻飞起来,他却像是不觉得冷一样,就那样昂然站着,与梅砚四目相对。
宋澜的心狠狠疼了一下,他看着梅砚苍白的面容,看着梅砚被勒住的唇齿,看着梅砚脸上浮肿生红的血痕,心中恨不得杀了那匪徒。
那是他的少傅,雪胎梅骨的梅景怀,谁敢?谁敢这么对他!
四目相对的这个过程其实只有一瞬间,但对两个人来说,漫长的却像是往后余生一般。
是梅砚先反应过来的,他被勒住唇齿,口不能声,但还是竭力让自己发出声音,绢布将他的唇角都勒出了血。
那声呜咽让宋澜懵了一瞬,当他反应过来梅砚说的是“小心”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门、窗、还有漏风的墙,十几个黑衣人几乎是从所有可以进人的地方冲了进来,个个手持长刀,将宋澜团团围住。
相较之下,宋澜手里握着的短刃就显得及其寒碜,但他还是握紧了。
“你们是什么人,给朕让开。”宋澜觉得自己额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他下意识的往床榻上看了一眼,见梅砚正一脸急切地盯着他看。
怪他,一看到梅砚就失了冷静,才让这些人有机可乘。
宋澜又问了一遍:“你们想要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朕是谁!”
黑衣人举起刀,不答话,更不为所动。
在此之前,宋澜以为是有什么不要命的劫匪劫持了梅砚。但到了此刻,他也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的不同寻常,不是什么普通的劫匪,是有人特意来寻仇。
电光火石间,宋澜辉刃而出,借着黑衣人反应不及,一刀就划破了那人的脖子,当即毙命。
装狼崽装了十多年,狠起来就是凶狠的恶狼,他向来杀伐果断,不该仁慈的时候就断不会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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