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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侯卫东一早就守在高长江门口,见面后赔着笑脸道:高乡长,昨天喝醉了,下午没有起来,我们今天下山汇报修路的事情。
高长江坐在门口摇着蒲扇,道:9月5日镇里发工资,我们那天下山,汇报了工作,又领了工资,免得跑两次。
他拍拍腿:年纪大了,爬山路太吃力。
侯卫东心急火燎地道:9月5日,那还要等十几天,我们还是尽快向领导汇报。
他对镇里的事并不清楚,认为修路是好事,镇里应该能同意,因此坚持马上下山。
高长江无奈地道:我先给赵书记打个电话。侯老弟还真能缠人。
两人去乡政府大院的路上,侯卫东问了一句以后让高长江嘲笑很久的话:
高乡长,镇里书记和镇长分别是党政一把手,到底哪个官更大一些?
高长江万万没想到侯卫东会问出这等幼稚问题,挠着头,道:政府是在党的领导之下,你说哪个大?
高长江到杨新春的邮政代办点给赵永胜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对侯卫东说道:
赵书记在办公室,让我们过去。
一路下山,侯卫东无心看风景。到了镇政府门口,高长江特意交代道:积累工和义务工的事情不要提,这是违反原则的话。
高长江来到了赵永胜门口,直接就推门进去。
赵永胜房间开着空调,极为凉爽。
侯卫东走得浑身冒汗,被冷气一吹,犹如掉入了清凉世界,从头顶舒服到脚底。
修路?赵永胜听到高长江的想法,很是惊讶,他看了一眼侯卫东,道:
老高,恐怕这不是你的想法。
赵永胜在办公桌后稳如泰山,很有些威严。
在他面前,侯卫东自信心没有那么足,但是他想起在上青林村干部会上说的话,鼓足勇气道:赵书记,上青林没有公路,发展受到了限制,所以我想在上青林修路,三个村都表示支持。
赵永胜吸着烟,心道:这个小毛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如果修路真是这么简单,上青林乡早就开始修了。
高长江见侯卫东说话不太对路,接过话道:几年前,上青林就有修路计划,设计图也请人做出来了,可惜最终没有干成。
今天秦大江他们几个都到工作组开了会,提出了要修路。
赵永胜弹了弹烟灰,一字一顿地说道:修路是好事,年轻人有想法也是好事。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工作组应该先给党委政府汇报,征得同意后,你们才能开这个会。
他严肃道:你们工作组不按规矩办事,和村干部私自串联,这是在逼镇党委表态,明白吗?
侯卫东听到但是两个字,心里已是一紧,再被赵永胜扣上一个违反工作原则的大帽子,一口气就憋在了胸口。
高长江解释道:如今益杨全县就只剩上青林没有通车了,高志远老书记很重视这事。
今年春节我遇到高书记,他还跟我提起这件事。
上青林秦大江、曾宪刚等人修路积极性都很高。
高长江所说的老书记就是沙洲人大主任高志远,上青林就数他的官当得最大,大家都尊称他一声老书记。
赵永胜喝了一口茶,沉吟道:修路是好事,村里有积极性,我原则上同意。
只是修路需要钱,秦镇长是行政一把手,钱的事情由他说了算。你们去向秦镇长汇报,具体落实资金。
高长江知道青林镇财政的现状,心道:赵永胜倒是会踢皮球。
侯卫东没有听出话外之意,很高兴,暗道:看来这事有戏,赵书记表态支持我们,也不知秦镇长能拨多少钱来修路。
进了秦飞跃办公室,侯卫东屁股还没有坐稳,计生办黄正兵手里拿了一叠单据走了进来。
秦飞跃接过单据后刷刷地签字,突然,他停了下来,说道:怎么有出租车费?镇里早就有规定,出租车费一律不报,这张你拿回去。
黄正兵局促不安地道:那天得到消息,双树村有一个大肚皮,我们怕她躲了,为了抢时间就从城里打了出租车赶回来。
秦飞跃手中的笔始终没落下来:规矩就是规矩,不能乱,出租车费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黄正兵尴尬地把票据收了回来,道:计生办没车确实不方便。
秦镇长,去年你答应给计生办买一辆车,县里计生委姜主任表了态,如果镇计生办要买车,计生委补助两万。
微型面包车不过几万块钱,姜主任补助两万,镇里也出不了多少钱。
秦飞跃有些心动,道:你抽个时间约姜主任吃饭,只要他答应补助三万,今年镇里就给计生办买一辆车。
黄正兵刚走,教办的张主任又进来要钱。好说歹说,秦飞跃答应先给五万,支付一部分教师工资,张主任千恩万谢地出了门。
侯卫东看到如此财政状况,心慢慢凉了,暗道:以前都说乡镇干部很肥,怎么财政压力这么大?
等到高长江说明来意,秦飞跃便把手中笔放下,用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小圆圈,道:老乡长,修路是好事,可是镇财政只有这么大一点,让我怎么办?
高长江知道秦飞跃所说是实情,叹息不语。
侯卫东见高长江光是叹气,道:上青林山上资源丰富,公路修通以后,可以开煤厂、石场。
这些都是纳税大户,税源充足了,镇里面的日子就好过了。
秦飞跃没有理睬侯卫东,对高长江道:这么大的事情,镇党委没有研究,我不敢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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