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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蔺宁即刻便猜到,这人大抵就是四皇子褚元苒了。
&esp;&esp;建元帝开口赦礼,待众人起身,他突然喝道:“褚元祯!你好大的胆子!”
&esp;&esp;朝臣皆是一惊,褚元祯起身到一半,立即重新跪下,“儿臣惶恐,不知哪里做错了。”
&esp;&esp;“你不知?”建元帝半瞌着眼,声音却洪亮,“方才朕听闻,你要赐这殿上京官截舌之刑,朕倒想问问,你想赐予何人?又因何事而赐?我大洺刑法素来惩戒有度,岂是你想用便用想罚便罚的?你还有没有身为皇子的自觉!”
&esp;&esp;“回禀父皇,儿臣没有罔顾法度。”褚元祯也不惊慌,磕了头行过礼,才开口解释道:“适才吏部侍郎郑明清等人胡乱攀咬,污蔑老师与儿臣的关系,硬是扯上‘党争’之嫌,儿臣由不得他们这般诋毁,故而才有赐截舌之刑一说。”
&esp;&esp;吏部侍郎郑明清闻言浑身一颤,忙慌跪下,“陛下,微臣冤枉。微臣确实与同僚讨论了太傅住进五殿下府邸一事,可这事京都人人皆知,微臣并无诋毁之意啊。”
&esp;&esp;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似是都有道理。
&esp;&esp;建元帝眯眼看戏,却不做声。刚刚殿上窃窃私语者众多,褚元祯偏偏点了郑明清的名,建元帝自然明白其中之意,无非是吏部素来与太子交好;而郑明清看似为自己伸冤,却不经意道出蔺宁搬府之事,还直言此事京都人人皆知,话里有话更是别有一番深意。俩人都深知建元帝秉性,知道他最忌讳什么,所以宁愿铤而走险,也要令对手不快。
&esp;&esp;朝堂之争,向来如此。
&esp;&esp;殿中一时寂静无声,谁也不想做那出头的鸟。
&esp;&esp;“好啊,都有道理。”建元帝哂笑一声,冷不丁地点了一个人,“蔺卿,你来说说,你为何要搬府?若担心有性命之忧,你大可向朕要人,朕有上十二卫,个个都是高手,总能护你无恙。”
&esp;&esp;“陛下。”蔺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思前想后,这话怎么回都是错的。建元帝摆明了不满眼前之事,却又不想拿自己儿子开刀,于是将他拎出来以儆效尤。他深呼一口气,说道:“是臣思虑不周,贸然搬至五殿下府上,这才引得众同僚议论,于殿前引起纷争,实乃臣的罪过。”
&esp;&esp;“你倒是明理。”建元帝看似满意这个回答,仰身靠在龙椅上,沉默片刻后复又开口,“可你教的学生却不明白这个道理,朝堂之上,没有君臣,只有师生,任何一个皇子,只要走出了国子监的门,于你便是君与臣的关系。”他故意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这件事也要怪你思虑不周。蔺卿,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你身居高位,更是要以身作则才好,朕今日罚你廷杖十下,你受不受?”
&esp;&esp;什么玩意?廷杖十下!蔺宁瞪大了眼,觉得不敢置信,往日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的东西眼下却要他亲历一遍?这十下打完,会死吗?若是一命呼呜了,老祖宗会怪他吗?他还能回家吗?
&esp;&esp;想到会死,想到不能回家,蔺宁瞬间慌了,哆嗦着唇角抬头望向建元帝,只见那人高高在上像看蝼蚁一般睨视着众人,仿佛他就是那主宰一切的神明,而蔺宁,仅是神明用来杀鸡儆猴的工具。
&esp;&esp;什么狗屁廷杖!他一个现代人,凭什么受?!
&esp;&esp;蔺宁定了定神,刚想回话,褚元祯突然上前一步跪在殿前——“父皇明鉴,此事错在儿臣,老师本无意搬府,是儿臣执意要求。父皇若要杖责,也应杖责儿臣,实在不该牵连老师。”
&esp;&esp;话音落地,满殿俱惊。先前垂头不语的朝臣纷纷抬起了头,把目光投向褚元祯。
&esp;&esp;建元帝在龙椅上挺直了身子,问道:“你以为朕不会罚你?”
&esp;&esp;“儿臣没有这么想。”褚元祯抬头与建元帝对视,“儿臣以为,此事错不在老师,一人做事一人担,儿臣甘愿受罚,但老师并无过错,还请父皇三思。”
&esp;&esp;“你竟要朕三思?”建元帝神色几变,“看来是朕对你太过纵容了,才养成你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今日朕便告诉你,身为皇子,不得与臣子私交过甚,这是规矩,你邀太傅住到府上,便是无视朝纲法纪,坏了规矩。皇子并无免罪特权,朕也罚你廷杖十下,去领罚吧。”
&esp;&esp;好一个一视同仁。
&esp;&esp;褚元祯却跪着没动,良久又道:“儿臣还有一事,还望父皇成全。”
&esp;&esp;郭松韵适时为建元帝递上帕子,只见建元帝掩唇咳了几声,微微抬起耷拉的眼皮,“讲。”
&esp;&esp;“老师身上有伤未愈,学生愿替老师受罚。”褚元祯叩了头,“还望父皇成全。”
&esp;&esp;“你……”蔺宁蓦地直起身子,不敢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身侧跪着的人,“你闹什么?赶紧起来!”
&esp;&esp;褚元祯伏着身子一动不动,建元帝似是铁了心让他跪,既不应承,也不拒绝,只一口接一口地呷茶,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文臣此时也哑了声,一个个缩着脑袋往人后躲。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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