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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蔺宁这才伸出双手,他不喜欢满祥,说话也没客气,“今日乏得很,实在不便留公公吃茶,如今这旨也接了,还请公公早些回宫复命吧。”
&esp;&esp;满祥脸色铁青,“咱家做事,无需您来指点。”
&esp;&esp;裘千虎看着五大三粗,实则是个机灵的,见状赶紧摸出一把碎银子塞到满祥手里,说道:“我家主子今日身体不适,这点孝敬算是请公公喝茶了。”
&esp;&esp;这一套动作下来,满祥才缓了脸色。
&esp;&esp;等送走了人,蔺宁抓过裘千虎,“你哪儿来的碎银?”
&esp;&esp;“殿下给的。”裘千虎直叹气,“殿下说,您这性格容易得罪人,叫我多长一个心眼儿,若是有剩下的,就当是赏我的酒钱,可您……哎!别说酒钱了,您一句话,全造进去了!”
&esp;&esp;“子宁给的?”蔺宁转了转眼珠,“那便是我的钱了,我花钱,我痛快,我乐意。”
&esp;&esp;“是,您乐意。”裘千虎说:“其实我也瞧不上那太监,没有根的玩意儿,装什么大尾巴狼!他还叫您……对啊!他怎么能叫您首辅呢?太傅变首辅,这是迁削啊!”
&esp;&esp;杨儇一直在旁站着,犹豫半晌开口:“该不会是为着下官……”
&esp;&esp;“不是。”蔺宁摆摆手打断他,“是我自己要求的,顾大人之后,内阁再无领头人,与其让别人染指,不如我亲自来。此事因为而起,也该由我终结,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esp;&esp;“大人乃胸怀大义之人。”杨儇行了一礼,“不过下官还有一个疑问,您方才问那传旨的太监‘就这一个’,可是还有其他悬而未决之事?”
&esp;&esp;“确有一件。”蔺宁点了点头,“那日我进宫觐见,与陛下谈及土地变革一事,曾提及要选出一个人代替陛下巡视地方,此人既要拥有等同地方最高官员的权力,关键时候还要担起肃清地方恶霸的责任。眼下,这个人选,尚未确定。”
&esp;&esp;“难。”杨儇沉思半晌,“自古掌权者最忌讳‘分权’二字,单纯的信任不足以让他们下放手中的权力。若是换做下官,大约会挑一个好拿捏的,听话之人最为讨喜。”
&esp;&esp;说到这里,他猛地打住话头,连退两步,“下官是小地方来的,不懂礼数,这些个胡言乱语,您就当听着乐了。”
&esp;&esp;蔺宁没搭腔,却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一记就记到了晚饭时分。
&esp;&esp;褚元祯回来的晚,好在如今天气热了,不用时时温着饭菜。
&esp;&esp;蔺宁坐着桌边挑鱼刺,愈发感叹这是个细活儿,自己剥出来的鱼肉七零八散,他正纳闷褚元祯是怎么剥的,就听到屋门推开的声音。
&esp;&esp;褚元祯迈进屋里,先用清水净了手,坐下时目光扫过桌面,“今日这鱼得罪你了?”
&esp;&esp;蔺宁丢了筷子,“不挑了,你自个儿吃吧。”
&esp;&esp;“给我剥的?”褚元祯夹起一小块,“剥的挺好,就是……府里尚能养得起丫鬟婆子,这种事情还是唤她们来吧。”
&esp;&esp;“呦,也不知道是谁,将屋里的人全都遣出去了,眼下哪里还有丫鬟敢进来。”蔺宁重重叹了口气,“五皇子,善妒呢。”
&esp;&esp;“我本就是个善妒之人。”褚元祯大方地承认了,“你初到府里时,那些个丫鬟看你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想攀高枝没有错,可惜选错了枝子。”说罢将一块刚剥好的鱼肉放到蔺宁碗里,“下回吃鱼时,我定早些回来,绝不劳你动手。”
&esp;&esp;蔺宁又成了被人伺候的主儿,他咽下一口米饭,抬眼看向褚元祯,“满祥来宣过旨了。”
&esp;&esp;“嗯,我回来时碰到了尚服局的人,他们已经将你的官袍送来了。”褚元祯嗤笑一声,“平日里做事拖拖拉拉,这种事倒是上心的很。”
&esp;&esp;“绯袍变青衫,仙鹤变白鹇1。”蔺宁感叹一声,“俸禄少了一半。”
&esp;&esp;“缺你那点银子?”褚元祯抬手给他盛了碗鱼羹,“有一件事,我要同你商量。”
&esp;&esp;“你说。”蔺宁接过碗,听褚元祯半晌没动静,忽地感到一丝不对劲,“你——你要同我商量什么?”
&esp;&esp;“我今日,进宫了。”褚元祯也给自己盛了碗鱼羹,他低头把玩汤匙,没敢抬头看蔺宁,“褚元恕给我说了‘巡抚’一事,又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便对他说,我可以。”
&esp;&esp;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蔺宁瞪着他,倏地站起来,“你这叫商量吗?你这叫商量吗!”
&esp;&esp;褚元祯抬起头,“必须是我。”
&esp;&esp;“大洺没人了吗?中枢没人了吗?”蔺宁双手拍在桌上,“你知道什么叫‘巡抚’吗?这件事是我提的!说好听了,巡抚代天子巡行天下,说难听了,这便是皇帝身边的狗,这回又是土地变革这样的糟心事,你当真要去做朝廷的靶子吗!你凭什么……你凑的哪门子热闹?我就是亲自去,也不会让你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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