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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一次还是在太行关的营帐中。
&esp;&esp;褚元祯沉默片刻,“这次的床宽敞。”
&esp;&esp;蔺宁笑了,“上次我也没挤你啊。”
&esp;&esp;“只是没挤。”褚元祯不满道:“上次你半夜起鼾,扰得我一夜没睡,这次换我先睡。”
&esp;&esp;蔺宁哭笑不得,撑着眼皮回道:“行,我等着,你先睡。”
&esp;&esp;话虽如此,但直到身旁的人起了轻鼾,褚元祯仍是脑子一片清明——压根儿睡不着。
&esp;&esp;
&esp;&esp;次日醒来,蔺宁出了一身的汗,刚醒时人是恍惚的,只觉得枕在了一个不那么硬的东西上,一侧身,就扎进了褚元祯的怀里。
&esp;&esp;蔺宁登时清醒了。
&esp;&esp;他不习惯木枕,夜里睡得迷糊想找个柔软的东西,竟错把褚元祯的胳膊当成了枕头。
&esp;&esp;天还没亮,屋内暗得很,蔺宁看不清褚元祯的表情,也不知人是醒了还是睡着。他悄悄挪了下身子,打算把这事儿掩盖过去,哪知才刚一动,身侧的人竟然睁开了眼。
&esp;&esp;“醒了?”褚元祯声音有些沙哑,“早说你睡不惯,我叫人换个软枕来。”
&esp;&esp;“怎么不叫醒我?”蔺宁心里十分愧疚,“麻了吗?给你揉揉?”
&esp;&esp;“还好。”褚元祯抽回手臂,“你睡得死,我推你都不醒。”
&esp;&esp;蔺宁的目光落在褚元祯袖口的口水渍迹上,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睡眠一向很好。”
&esp;&esp;俩人挨得近,窝在被里像是在说悄悄话。褚元祯这会儿心情不错,少见地起了逗人的心思,“是很好,半夜梦呓将我吵醒了,你却能翻个身继续睡。”
&esp;&esp;“我说梦话了?”蔺宁直起身子,“我说什么了?”
&esp;&esp;“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觉得你会说什么?”褚元祯打量着他,似笑非笑道:“你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esp;&esp;蔺宁心里一惊,心道:他不会是喊了褚元祯的名吧?但瞧着那人一副看戏的表情,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就凭这张薄脸皮,若真是喊了那三个字,这人的脸早就红透了,断不会像现在这般打趣。
&esp;&esp;窗外适时传来公鸡的打鸣声,蔺宁岔开话题,“几时了?”
&esp;&esp;“卯时二刻。”褚元祯说罢起身下床,走到床尾将灯点了,“我叫人提桶热水来,你夜里出了不少汗,沐浴后换身干爽的衣服,以免着凉。”
&esp;&esp;倒是个贤惠的。
&esp;&esp;小厨房的人一早就忙活开了,自家主子最近不大正常,原先从不关心吃食的人,近来分外在乎饭菜的口味,半夜里还会把人拎起来做羹汤,这不,大清早竟专门跑来命人烧热水。往日里一年到头不曾迈进厨房半步,这两日却快要将厨房的门槛踏平了。
&esp;&esp;早饭时,蔺宁窝在暖榻上不愿下来,褚元祯递给他一个枣卷,“还没睡醒?”
&esp;&esp;“在想心事。”蔺宁接过枣卷,掰了一块塞进嘴里,“你说,陛下扣了何索钦和穆廖这些日子,怎么还没发落?”
&esp;&esp;“你也发觉不对了?”褚元祯在暖榻的另一头坐下,“父皇不是不发落,而是尚有疑点未查明。西番五万战马如何入的京都眼下没人知道,这一路关卡重重,要经过三省七府,五万战马数量何等庞大,却能掩人耳目一路入京,要说没人相助,怕是连西番人自己都不信。”
&esp;&esp;“你的意思是——”蔺宁咽下枣卷,“有人通敌?”
&esp;&esp;褚元祯不置可否。
&esp;&esp;“这可是重罪啊!”蔺宁神情严肃起来,“先前苏慎卿等人与穆廖里应外合,陛下盛怒之下肃清了整个金吾卫。而你说的这件事,事关三省七府、几十万百姓性命,那个任由西番五万战马过关的人,便是被诛九族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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