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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要经历什么样的打磨,才会将一个本应青春活泼的女孩子,浇铸成这个模样?
“叔父?”谢逸夏故作诧异地摇扇,“原来家主大人还认得我?此等大事,宁可去信吴地,也不知会我?”
“恁大声!吓着孩子了!”阮厚雄虎着张脸,“我是她亲娘舅,不与我说同谁说?”
谢澜安眉头一动,恰好谢策和文良玉上前见礼,险些被这一嗓子震聋。
阮伏鲸作为客人,多少有些尴尬,爹你要不先听听自己的嗓门?
好在谢逸夏是达士心性,笑着向大嫂的这位嫡兄拱拱手。
谢澜安忙道:“舅父莫恼,叔父勿怪,是澜安的不是。初次会见阿舅同表兄,仓促不成礼,还请长辈上座,容我……”
“好孩子不忙。朱家是吧?”阮厚雄进院时听见了大概,扶起小女娘的手臂,冷声笑道,“他家祖上不过一个吴国水军假节的小官,也敢欺负阮家的人,这要好生说道说道。我去朱府等那老小子下朝,伏鲸!陪着表妹说话。”
他水陆舟车入谢府,一口茶水未喝,转身大步流星而去,带着寻仇的气势,找那弹劾他外甥女的狗物去了。
除了习惯成自然的阮伏鲸,几个年轻小辈都暗暗吃惊。
澜安的舅舅……原来这么豪迈啊。
谢澜安也微微失神。
她独撑惯了,头一回被人这样保护,望着阮厚雄离开的背影,几缕暖意冲刷过她心底坚硬的冰层。
融不开,留下酸齿的几道汩声。
她想起来,阮家的祖辈曾出任过吴国水军大都督,至今白水涧上停泊的两艘黄龙战舰,便是阮氏献给朝廷的。
都说南人孱弱,可江南姓氏,也有悍勇之风。
谢逸夏赞了声“性情中人”,余光将谢澜安的种种神思收入眼底,转头请阮家郎君在府中自便,而后笑眯眯地看回大侄女,“跟我进去说说吧。”
谢澜安点头,她原本也没想瞒过二叔。
举步之前,她对初次逢面的阮伏鲸道:“表兄稍候,空了我带你逛逛金陵城。”
阮伏鲸本就留意着她,担心谢府君为难人,父亲又不在跟前,不由上前一步。
谢策同时迈出一步,挡在人高马大的阮伏鲸身前。
那对叔侄去了书房,谢策含着得体的待客笑意:“阮郎君,一向少见,不如策先带郎君在敝府参观。”
阮伏鲸视线不离那袭雪衣出尘的背影,沉淡道:“谢郎君,久闻大名。参观不必了,若谢氏容不下我姑母与表妹,我阮氏将人接回吴郡,也是一样奉养。”
“澜安是谢家人。”
谢策说到这里,让了让,笑中掺杂了一丝无奈,“其实世兄不用担心谢家容不下澜安,倒不如担心阿妹她……容不容得下谢家吧。”
阮伏鲸进京时就听说了谢家族老自尽的风声,此时傲然一笑:“这才是阮氏的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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