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老周在工具棚里磨一把刀。
这把刀和厨房里苏颜用的那把不一样。苏颜的刀刃薄,切菜用的,讲究利落。老周手里的刀背厚,刃口微弧,是用来给荠菜根去泥、给方舟叶菜劈茬的。入冬之后,地冻了,有些活不用做了,这把刀就闲下来。闲下来的刀得磨。不是磨快,是磨“稳”。老周磨刀的声音慢而沉,一声,一声,像从石头内部往外滴水的节拍。他磨了七下,停一停,用手指在刀刃上横着抹过去。不是试锋,是听。指尖没感觉,他就再磨。这刀不急。冬天长。等它磨到该停的时候,它会自己叫。
这间工具棚不大,四壁挂满了物件。铉的旧探头、壳用断的荠菜茎、蓝澜织布时废弃的线轴、宝宝装露水用裂的陶片,都在这儿收着。老周的棚从没锁过,可也从不乱。每样东西进棚时,他都会给找个位置。不是按大小,也不是按新旧,是按“性子”。有些东西性子急,得挂在风口,让风吹着。有些东西性子闷,得塞在暗角,用布盖着。还有些东西性子野,不能和别的东西靠太近,得单独放。老周不看别人怎么分类,他只看东西进来那天,碰上手心是凉是热。凉的归北墙,热的归南墙。不凉不热的,就放中间大台上,让它们自己处。
入冬之后,工具棚比外面暖。不是暖得多。只是这棚子里全是东西,东西和人一样,夜里会吐白天吸进去的热。铁是热的,木头是热的,陶也是热的。这些热混在一起,从墙上、从架子上、从地底下慢慢往外渗。老周在棚里干活时,常把外衣脱了,只穿一件单衫。他不冷。他干一会儿活,头发丝里就浮起一层极细的汗气。那汗气不散,聚在额头,像一层薄薄的露。宝宝有次看见了,说老周头上也有露水。老周就说,人活着,就会出露。这话后来被缺记进了一个凹痕里,凹痕的名字就叫“人露”。
现在老周磨刀磨到第二十一圈。那把刀开始发热了。热的不是刃口,是刀背。刀背贴着磨石的那一段,温度慢慢升高,像被反复摩擦的旧骨。老周眯起眼,看了看刀背。刀背上有七道旧痕,是这么多年在山里劈劈砍砍崩出来的豁口。有一道最深的,几乎横过整个刀背。老周没补它。这把刀从方舟甲壳碎片打出来那天起,那七道痕就一道一道添上去。他补过。后来不补了。因为补过的地方,淬火之后会变脆。崩了反而好。崩过的地方再磨,磨出来的是新的刃。刀和山一样,不忌讳留疤。
磨到第三十五圈,他听见了什么。
不是磨石和刀之间那种沙沙声。是从刀身里发出来的。极短的一声,像有什么在金属里轻轻敲了一记。不是断,不是裂。是“应”。好像这刀忽然听见了远处什么,应了一下。老周停手。他把刀从磨石上拿起来,用袖子把上面的水渍擦干,凑到耳边。没声音了。但刀在手里,像一条刚醒来的鱼,微微地振。
他把刀放下,走到棚外。
雪已经化了差不多,地还是硬的,但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水膜。这是回霜天——白天化,夜里冻,地皮被折腾得发润。老周赤着脚走上去。他的脚不像壳那么厚,也不像缺那么灵,但老周的脚有一样本事:能听出地底下有没有“事”。他的脚底有很老的茧,这些茧不是走出来的,是站出来的。年轻时他在山顶到处挖土、搬石、搭棚,一站一整天。茧长得厚,厚了又裂,裂了又长。那些茧下面,脚底的神经慢慢和地熟了。哪块地虚,哪块地实,哪块地下面有水,哪块地下面有洞,他一踩就知道。
他踩出来,地底“有事”。
不是坏事。是有活气。从河心平台方向,有一条极细的脉,在往山顶各处走。那脉不热,也不震。是一股从地底冒上来的“应”。像一棵大树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咳嗽了一声,然后整座山都轻轻跟着动。老周把两只脚都踩实,慢慢蹲下去,拿手去摸地。地是凉的。可凉里有丝。像有谁从地心往外抽一根线,抽得极慢,慢到你几乎觉不出。
他顺着那根线往西走,走了十几步,到一口旧陶缸旁边。那缸是苏颜夏天晾荠菜干用的,入了冬就倒扣在墙边。老周把缸翻过来。缸底是湿的。不是雨水,也不是雪水。那湿是从地底反上来的。缸口朝地扣着,一冬没人动,可缸底居然发潮。这说明地气在往上顶。老周把缸立起来,手伸进缸里摸了一把。缸壁不潮,缸底潮。潮得均匀,像有人拿湿布在缸底擦过。
“通了。”他说。
不是对谁说。是对地。地不应他。只是那种极细的“丝”还从他脚底下慢慢过。老周站在那儿,心里忽然很定。他在山顶住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感到地气这样温。往年冬天,地是硬的,是干的。今年地也冻,可冻下面有东西在走。根在走,水在走,字也在走。老周不懂字,也不懂根。但他懂地。地不一样了。地在往开里走。冬天还没过去,可地已经不那么死。它在翻身。翻得很慢。像人睡在长夜里,终于换了个姿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回到工具棚,重新把刀拿起来。刀刃已经被磨亮了,泛着暗青的光。老周不再磨了。他把刀擦干,插回墙上的木鞘里。刀入鞘的一下,稳极了,像它早就等着。他拍了拍鞘口,把松开的绳头紧了紧。这刀要歇了。等开春,劈第一茬荠菜根的时候再拿。那时它从鞘里出来,不用磨。地气会替它开刃。
他披上外衣,吹灭了台子上那盏小灯。棚里暗下来。他没走。他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出一片干荠菜叶,放在嘴里慢慢嚼。不点烟。他不抽。他嚼草。草在嘴里化出一点苦,像把冬天最干的那几天气味都嚼出来了。他嚼着,看着外头。天阴着,灰白色。太阳不知在哪。风也小。世界像被谁盖了块大布,光透下来都是散的。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苏颜从厨房出来,端着一只小陶碗,往他这边走。她走得很慢,因为地上滑。到她走到工具棚前,老周已经把嘴里那片草吐了。苏颜把碗递过来。碗里是半碗热汤。汤面上浮着几粒荠菜籽壳。
“今天冷得阴。”苏颜说,“喝一碗。”
老周接过来,没客套。他喝了一口。汤很温,正对嘴。他咽下去,感觉一条暖路从喉咙一直铺到脚底。地下的“丝”还在动。汤的热和地下的活气在肚子里碰了碰,很轻,像两个多年不见的人互相点了个头。
“你在听地。”苏颜说。
老周“嗯”了一声。
“我也觉着了。”苏颜说,“切菜时刀不荡了。以前冬天切菜,刀口老打滑。今年贴砧板,像有只手在下面接着。”
“是地气。”老周说。
苏颜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她的手指细长,冻得有些红。她按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地里有花的气味。”
“不是花。是根返青。”老周说,“最深的根先醒。醒了不往上走。它就在底下暖着。暖得太早,天还冷,一冒头就冻死。它聪明,先放气。气从土里透上来,人就觉得像花。”
苏颜点点头。她看天。天还阴着。她忽然说:“今晚怕还要下。”
“下不大。”老周说,“回霜雨。下一阵,后半夜又冻。明早你去归田,叶子上会起一层薄冰壳。太阳出来,冰壳裂起来,跟撒豆子一样。”
苏颜笑了一下。她接过空碗,转身回厨房。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你夜里要冷了,就过来。灶上留着火。”
老周摆摆手。苏颜走了。她的影子在灰白的天光里拖着,像一条很细的河。老周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他关好工具棚的门,把门帘掖紧。风从北边大起来了,带着湿气。他往自己屋里走。路上经过蓝澜的织布台,看到横杆上还搭着两根线,风把它们吹得绞在一起。他顺手解开,绕在杆头上。线是凉的,但不清脆,有些软。老周知道这线已经吃透了雪水,再干些就能上机了。他把它绕好,才走。
夜里果然下了一小阵。不是雨,也不是雪。是盐粒子一样的东西,落在草上沙沙响。老周睡得不沉。他听见那些盐粒儿敲在屋顶荠菜茎上,像谁在很远处慢慢研药。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拢了拢。被子里有股太阳味,是秋天最后一茬晒荠菜时染上的。他一直舍不得换。这味道比什么都暖。
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没去过的野地。地是黑的,很松。他蹲下来,把两只手往地里插。插进去不冷,反而温。他摸到一条极粗的根,皮是青的,里面像有水在流。他把耳朵贴上去。根里有人说话。听不清,只听见一个字:“在。”他笑。梦里的地像母亲一样,把他半截手臂轻轻含住。他不往外拔,也不往里伸。就那么搁着。像把一件传了四代的东西,放回它最初的位置。
醒来时天已经青了。他坐起身,看见窗玻璃上结满冰花。那冰花的纹路不是乱的。它们斜斜地朝一个方向,像被地下的气从土里推着长上来。老周看了一会儿。冰花在晨光里慢慢化,化下的水沿着窗台往下走,走出和昨天地底那根“丝”一样的曲线。
他轻轻拍了一下床沿。床木发出很闷的一声。像有人在地下应了一下。
“在。”老周说。
他起了。又是新一天。天冷,地温。日子照旧。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最冷的日子会过去,春天会从根里慢慢爬上地面。但他不急。他坐在床沿上,慢慢穿着袜子。袜子是蓝澜用旧线补的。厚。暖。像把她那匹《不在场证明》上的一小块软,织进了脚底。
他想着,等会儿去归田看看。看看那几株叶菜有没有起冰壳。若起了,就在旁边踩几个暖脚窝,让冰壳化成水,顺着窝眼渗到根边。这是老周自己的法子。没告诉谁。也不需要告诉。山会看见。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哭包疯批厌食症攻VS戏精绿茶有仇必报受双男主ABO1V1双洁甜宠蓝闻书,漂亮Omega,戏精绿茶,有仇必报,装得越乖出手越狠,还是个表面清纯内心泛滥的LSP(只对攻)。戚安,暴躁的酷哥Alpha,凶名在外的绝种疯批,一朝栽在了蓝闻书手里,画风就歪了,变成了一个爱撒娇又爱哭(?)的粘人精。原来,戚安有个小秘密,他患有严重的厌食症,突然发现蓝闻书的信息素对自己的病症有奇效,染上後头不疼了,胃不烧了,还吃嘛嘛香,可不得天天想方设法地往蓝闻书身上凑吗?可蓝闻书不知道哇,他还蛮喜欢戚安的长相的,对方被他撩得动情的时候也很性感,蓝闻书觉得,或许他可以在繁忙的大学学业跟事业中,抽出点时间来跟戚安谈个恋爱。蓝闻书学习好累,我想谈个恋爱放松一下,你怎麽看?蓝闻书想谈恋爱?那可不行!他要是天天跟他对象黏一起,那我不就吸不到信息素了?戚安不行!你现在谈什麽恋爱?你的竞赛奖学金不想要了?蓝闻书噎了一瞬,继续循循善诱到那你呢?你不想在大学谈个恋爱?快说你想!!戚安一脸嫌弃不想!我为什麽要谈这个。我现在只想每天吃饱饭。蓝闻书行,你可真行。...
继父子本文改编自电影阁楼之花,可以看成耽美向同人但是剧情发展有不同,仅供娱乐消遣v,短篇。...
她是二十四世纪的神偷,却穿越到了一个白痴废柴的身上,没爹没妈,还要看家族里那些人的脸色。白痴?废物?很好,她很快就会让这群愚蠢的地球人知道,什麽叫後悔莫及!斗气?魔法?她魔武双修碾压一切天才。家主之位?朱雀神兽?想要?不好意思她拿了不过谁来告诉她,这个坐个马车都晕车狂吐的萌正太,真的是神兽朱雀?那个寄居在她身体里,跟个大爷一样的神秘灵魂又是哪位大神?还有为什麽别人家的小夥伴都是各种霸气外露,霸王之气无可比敌。怎麽她身边这几只,不是奸商狐狸男,就是面瘫冰山技术宅,要麽就是花心风流鬼,最好的只怕就是那个病美男了!说好的争霸天下,凌虐四方呢?求不坑爹!...
文案隔壁星露谷,但并盛物语开文啦求小天使们来康康森胡桃,港口Mafia干部。被同僚太宰以天价卖到了意大利後,阴差阳错,又被扫黑除恶的彭格列十代目捡了回去。养了4年,森胡桃被成功养歪,成为彭格列拆迁队一员。又一次和雷守大打出手的森胡桃被十代目抓住後颈胡桃!再拆基地你就给我去封闭学校!不许回来!胡桃悲伤地低头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离开了家族,背井离乡来到你身边。只不过是打碎了价值十亿日元的花瓶,我没想到堂堂十代目这点错都不能原谅!十代目无奈捂脸我怎麽把你养成这个样子?被赶去上学时,胡桃被偷袭,穿越到了过去的并盛。擡头一看,是废柴纲版本的首领。传闻中,彭格列十代目在学生时代有过一个恋人,彭格列真心相待,但对方却惨无人道地甩了他,导致他封心锁爱,至今未婚。意外穿越,身为忠诚下属(?)的森胡桃决定近距离观察首领的悲惨初恋故事,做自家老大爱情路上的僚机。她一一列举Boss身边的所有女生助攻校花京子丶同学黑川丶隔壁的元气少女结果一个都不是。无奈的十代目盯着森胡桃这麽多人数过去,你就不觉得漏了谁吗?是有一个人她没有考虑过。森胡桃陷入尴尬的沉默可是沢田奈奈已经结婚了。我当然知道!她是我老妈!中二病美少女给首领催婚催到自己头上,发现那个万恶的初恋是自己的故事避雷前篇女主穿越校园纯爱後篇女主失忆,太宰27修罗场。不喜欢修罗场的可以直接跳番外,番外只有两个人谈恋爱和涩涩食用须知①不买股,前半部CP27,後期270②有其他角色对女主的单箭头,但女主从头到尾只回男主箭头(是双向纯爱!)③主家教丶文野④私设多,年纪改大了因为太小亲不了嘴。不走原着剧情,请考据党放过下面推推预收并盛町星露谷物语27bg在星露谷里追求黑手党只为了骗他们给自己打工是否弄错了什麽?诶,竟然真的给我泡到了西西里教父?但你在做什麽?别把我拖走啊,我都没打涩涩MOD怎麽会有这种剧情!救命内容标签家教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异能文野轻松森胡桃纲吉(27)一句话简介啊?废柴纲苦恋我十年?立意时光逆转上百次,我也会保护你,坚定不移。...
双男主,强强当宿斋青从长久的沉睡中醒来後,发现天都塌了,灵气稀薄的世界,阴森森的丛林,身无分文的现状。宿斋青要不我还是回去继续躺着吧?!但是,躺是不可能躺的了。幸好,当初的自己在沉睡之前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只是,宿斋青看着手中仅有的红绳以及红绳中串着的山鬼花钱。不是,我的宝贝呢!!!!尤其是下山後还莫名其妙的进了一个非正常事件管理局。宿斋青家人们谁懂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朝九晚五的上班。还有队里的老大总是莫名其妙的请他吃饭,还让他住自己家里,美名其曰帮助下属。宿斋青不是,你们一千年後的人都这麽热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