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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亚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敷上解毒草药后,伤口的红肿和黑紫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虽然依旧虚弱乏力,需要搀扶才能站立,但意识已经清醒,高烧也退了。她看着我和千鹤,尤其是看着我苍白汗湿的脸,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谢谢你……李岩……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植物光影……”她虚弱地说,对灵疗过程中的模糊感应感到困惑。
“雨林自有它的法则和慈悲。”我简单解释道,没有深入细节,自己也急需恢复。强行引导毒素的后遗症不小,我感觉灵魂像被抽空了一块,额头的“星之痕”也黯淡无光,“永冻核心”需要时间重新积累寒意。
我们不敢在遭遇蜘蛛袭击的地方久留。千鹤将那只猎到的水豚简单处理(去皮去内脏,过程血腥而原始),用大树叶包裹好。我们搀扶着莉亚,收拾起可怜的家当(主要是维持火种的炭火和盛水的叶片),再次踏上迁徙之路。必须找到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营地。
这一次,我的感知更加谨慎。不仅留意那些充满恶意的掠食者波动,也开始主动去“倾听”雨林本身传递的信息——哪些地方生机更加平和,哪些路径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允许”通过。这是一种玄妙的感觉,仿佛在与一个庞大而古老的意识进行着模糊的交流。
我们沿着一条看似是动物经常行走、但又不至于暴露在开阔地的小径,向着雨林更深处缓慢行进。莉亚的状态使得我们度很慢,但她也凭借专业知识,辨认出几种可食用的野果和块茎,补充了我们的食物来源。
一路上,我们见识了雨林更多的面孔。绚烂夺目的天堂鸟在枝头求偶,巨大的王莲叶片漂浮在林间水潭上,成群结队的卷尾猴好奇地在我们头顶的树冠间跟随、叫嚷。但也遇到了更多的危险一条伪装成藤蔓的毒蛇险些咬中千鹤的脚踝,被她眼疾手快一匕挑飞;一片看似坚实的土地突然下陷,下面是浑浊的泥沼,我们差点陷进去;还有那无处不在、挥之不去的蚊蚋和吸血蠓虫,让我们苦不堪言。
大约跋涉了大半天,在日落前夕,我们来到了一处相对奇特的地方。这里的地势微微隆起,树木不像周围那般密集纠缠,反而显得有些……疏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和湿石头混合的古老气息。更奇怪的是,这里的蚊虫似乎少了很多。
“这里感觉……不一样。”千鹤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嗯,生机很……沉淀,很古老。”我感受着这里的能量场,虽然依旧磅礴,却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肃穆。
我们决定就在这里建立新的营地。选择了一处背靠巨大板状根、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地点。
在清理地面杂草时,莉亚的脚突然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她拨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出了一声低呼。
“你们看!这是什么?”
我和千鹤凑过去。只见泥土中,露出一角灰白色的、打磨光滑的石头。我们用手扒开更多的泥土,一个大约半米高、造型古朴奇特的石雕逐渐显露出来。
石雕的风格绝非现代,也不同于我们所知的任何美洲土着文明常见的图腾。它线条简洁而抽象,刻画的似乎是一个双手交叠于胸前、头部微微上扬的人形,但面部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些流畅的、仿佛代表星辰或脉络的凹陷点线。整个石雕布满苔藓,边缘被岁月磨蚀得圆滑,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最让我和千鹤心中巨震的是,这石雕的材质和上面那些星辰点线的刻痕风格,竟然与我们在辰星会深渊下、星旅者石碑上看到的,有几分神似!虽然更加粗糙、更加原始,但那种跨越时空的、冰冷而宏大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这是什么东西?”莉亚好奇地抚摸着石雕冰凉的表面,“像是很古老的遗迹……但从来没在资料上见过这种风格……”
我和千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激动。
星旅者的痕迹!竟然在这亚马逊雨林的深处,如此突兀地出现了!
难道……“遗忘之谷”就在附近?或者说,这片区域,很久以前曾与星旅者有过联系?这个石雕,是路标?是界碑?还是……某种仪式的残留?
“小心点。”千鹤提醒道,“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绝不寻常。附近可能还有别的什么。”
我们扩大范围搜索,果然,在周围百米内的不同地点,又陆陆续续现了几个类似的石雕,有的完整,有的残缺,但风格统一,似乎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分布着,指向雨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夜幕再次降临。我们在新营地燃起篝火,围坐在火堆旁,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古老石雕。
火光映照在石雕没有面孔的脸上,仿佛它们正沉默地注视着我们这些不之客。
莉亚因为身体还未恢复,早早裹着树叶蜷缩着睡去。我和千鹤却毫无睡意。
“星旅者……他们到底在亚马逊留下了什么?”千鹤低声问道,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问。
“不知道。但‘魂石’在这里的可能性更大了。”我抚摸着胸口微微热的“心之光”吊坠,它似乎也对这片区域和这些石雕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这些石雕指向的方向……或许就是‘遗忘之谷’的入口?”
希望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虽然微弱,却驱散了一些迷茫。
然而,在这片连星旅者都曾涉足、并留下印记的古老雨林中,等待我们的,真的只是失落的遗迹和救世的遗物吗?
那些石雕沉默无言,如同亘古的守卫,保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林深之处,谜题才刚刚浮现。而答案,或许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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