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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你在听吗?”
星芽的银光猛地亮了一下。
它看着画面里那个小小的、坐在树下的孩子,看着他认真的、仰望天空的脸,看着他把吊坠贴在胸口的样子,银色的光液从眼角溢出来。
“妈妈,宝宝在问星芽在不在听。”
蓝澜走过来,看了那段影像,也红了眼眶。
“星芽,他在想你。”
星芽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虽然它没有眼泪,但银色的光液需要擦。
“星芽也在想他。”
它飘到心形树前,把双手贴在树干上,闭上眼睛。银色的光丝从指尖延伸出去,顺着树网,穿过维度,传到异世界的那棵心形树——就是宝宝坐着的那棵树下。
回信的内容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幅画。星芽画了自己和宝宝手拉手站在心形树下,头顶是紫色的天空,脚下是红色的土地。画的下面有一行字,不是掘井人的语言,不是汉字,而是树网的文字——所有的树都能看懂。
“星芽在听。一直都在听。”
树网里,异世界的心形树闪了闪,像是在说“收到了”。
星芽收回手,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妈妈,星芽好想去看他。”
“那就去。等初母的蕾开了,我们一起去。”
星芽转过头,看着初母的方向。那道裂缝还在,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盏深海里的灯。蕾裂开的口子比前几天大了一些,从里面透出的世界也更完整了——蓝澜今天早上看的时候,看到了那片翠绿色的大地上有东西在移动,很小,看不太清,但确实在动。
“妈妈,初母的蕾什么时候会开?”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十年后。但它会开的。”
星芽点了点头,把小手放在蓝澜的手心里。
“星芽等。星芽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
八月二十日,黄昏。
星芽坐在初母旁边,给它讲今天生的事。它讲了赵老师送的书,讲了山道上新种的夏树,讲了宝宝从异世界传来的消息。它讲得很慢,很细,把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楚,因为初母看不见,只能通过星芽的语言来想象。
“初母,宝宝会说话了。他说‘芽芽,你在听吗’。星芽回他了,说‘在听’。他应该收到了。心形树会把星芽的话传给他。”
初母的五根——不,四根须,还有那个裂开的蕾——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摇曳的频率很慢,像是在认真地听。
星芽讲完了今天的事,又开始讲昨天的事,前天的事,大前天的事。它每天都会给初母讲很多很多事,因为初母睡了太久,错过了太多。星芽想把它错过的一切都补回来。
讲到太阳完全落山,星星出来的时候,星芽停下来,看着初母的蕾。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在黑暗中更亮了,像一盏深海里的灯,照亮了星芽银色的脸。
“初母,星芽明天再来讲。晚安。”
初母的须摇了摇,像是在说“晚安”。
星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木屋。
蓝澜已经铺好了被子,煤球和棉花卧在床边的干草堆里,云朵和石头守在木屋门口。星芽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妈妈,初母今天开心吗?”
蓝澜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在星芽旁边。
“你觉得呢?”
“星芽觉得它开心。星芽给它讲了很多事,它听得很认真。它的须摇得很慢,那是它在高兴。摇得快是紧张,摇得慢是放松。星芽观察了很久。”
蓝澜在黑暗中笑了。
“星芽真细心。”
“因为星芽想和初母做朋友。做朋友就要知道它的习惯,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不能只知道它是什么树,从哪里来,要长成什么样子。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开心吗,它舒服吗,它觉得这个世界好吗。”
蓝澜在黑暗中伸出手,握住星芽的小手。
“星芽,你是最好的朋友。”
星芽握紧了蓝澜的手指,银色的光芒从被子里透出来,像一颗落在床上的星星。
“妈妈也是最好的朋友。”
窗外,初母的蓝色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深海里的灯塔,守望着这座沉睡的山顶。
星海深处,曦站在一棵倒着长的光之树旁边。树已经长到了她的腰那么高,根朝上,冠朝下,在灰色的虚无中散着柔和的光芒。
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光之树的树干。树干是温暖的,像有体温。
“念,今天星芽给初母讲了很多故事。”
光之树的枝叶——如果那算枝叶的话——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曦在光之树旁边坐下,靠着它不存在的树干,仰头看着灰色的虚无。那个方向没有星星,没有光,什么都没有。但曦知道,在那个方向的尽头,有一个蓝色的星球,星球上有一座山,山上有一个木屋,木屋里有一个银色的孩子。
那个孩子正在妈妈的怀里,做着关于种子和蕾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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