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老周在苹果园里蹲了一整个早晨。
他今天没有带任何工具,只在门口拿了一个旧垫子,走到园子最南边那棵最老的苹果树下面坐下来。这棵树是他父亲种的,父亲走的那年他接手,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树冠比园子里任何一棵都大,枝干虬结,树皮上的裂纹深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冬天他一直把这棵树留到最后修剪,因为它发芽最晚,伤口愈合最慢,急不得。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修剪。他是来看土的。
从立春那天起,老周每天早晨都会在园子里蹲一会儿,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树根的活动。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五十年,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频繁——以前他只在春耕前和秋收后各摸一次,判断一下土壤墒情和根系状态就完了。立春之后他每天都来。原因是苹果树根每天都有新变化。
今天早晨的土面跟他昨天摸到的又不一样了。他蹲在树根旁边,掌心贴着裸露的土面,感觉到的东西比前几天更明确。苹果树的根系在向南延伸,幅度不大,但方向极其一致。二十几棵树的根都在往南偏,偏转的角度几乎相同。这个方向恰好指向河滩上蓝冠叶片的位置。
老周把手掌从土面移开,站起来,走到园子南边最后一排苹果树旁边。这排树比园子中间那些年轻,是他三十多年前补种的,主干只有碗口粗。他在最南边那棵树的树根旁边蹲下来,重新把手掌贴上去。这棵树的根偏转得最厉害,向南延伸的部分已经明显超过了其他方向。老周顺着根延伸的方向往前看。视线穿过篱笆墙的木桩缝隙,落在篱笆外面那片山坡上。山坡上长着草,冬天枯了,现在还没返青。但他注意到篱笆外面大约五步远的位置上,有一小块土的颜色比周围浅。
老周站起来,推开篱笆门——门是用几根木条钉的,冬天一直关着,合页上结了霜,推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他走到那块浅色土旁边蹲下来。土面跟园子里差不多,但浅了半度,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返,把表层的土质改变了。他用手指拨开表层土,往下挖了大约两寸。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不大,圆溜溜的,像一颗小石子。他把它抠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不是石子。是一颗种子,比黄豆略大,椭圆形,颜色深褐,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极细的螺旋纹。螺旋的方向与蓝冠叶片一致,顺时针,从种子的一端绕到另一端。
老周把种子翻过来看另一面。另一面的螺旋纹更密,在靠近种子中心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凹点。凹点表面有一层干枯的、半透明的物质,像是某种胶质凝固后的残留。他把种子凑近鼻尖闻了一下。气味很淡,但辨识度很高——涩中带甜,甜后有凉,凉的末端有一丝极细微的麻。是宝宝在蓝冠叶片上尝到的那个味道,但比叶片上的更集中、更古老,像是一个被封存了很多年的东西正在慢慢醒来。
老周把种子握在掌心里,回到工具棚。他把种子放在长凳上,从墙上取下一把小刀,用刀尖轻轻剔除了种子凹点表面那层干枯物质。物质剥落之后,凹点里露出一个极小的孔。孔的内壁是银灰色的,在棚内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光。他把种子举到窗口看。阳光穿过孔洞时,在孔壁内折出一道极细的光束,光束照在种子的另一端内壁上,内壁上浮现出几道模糊的纹路。纹路的形态像一棵极小的树,有主干、有分支、有更细的末梢。老周看了很久。这棵树的形态与园子里任何一棵苹果树都不同。它与蓝冠的螺旋叶片也不同。它是一棵独立的树,有自己的形态和结构,像是一颗来自另一个地方的种子,用自己的方式记住了故乡的样子。
老周把种子放回长凳上,坐下来。他没有立刻去告诉别人。他只是坐着,看着那颗种子。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把种子收进羊皮坎肩的内袋里。他走出工具棚,往歪脖子树方向走。壳正坐在木屋门槛上削竹签。老周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取出种子,摊在掌心里给壳看。
壳放下竹签和刀,凑近看。他先用指尖碰了碰种子的表面,然后翻过来看凹点里那棵微型树的纹路。壳看了很久,问了一句:“园子里出的?”
老周说:“篱笆外面。苹果树根指的方向。”
壳把种子还给老周。他说:“给恒看过了?”
老周说:“没有。先给你看的。”
壳点了点头。他从门槛上站起来,说:“走。”
两个人往北坡走。恒在北坡底部的树根旁边坐着——自从立春那天之后,他每天下午都在那里坐一会儿。壳和老周走到他面前时,恒正把手掌放在树根断面上。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老周取出种子,放在恒旁边的地面上。
恒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掌从树根断面上移开,放在种子旁边,掌心朝下,隔着大约一指高的距离。他感觉到的东西比壳和老周更完整——种子内部有一个极缓慢的、极微弱的振动源。振动的频率与蓝冠叶片不同。蓝冠的频率是每七息三次,这颗种子的频率是每七息两次。更慢。更沉。更深。恒把手收回来,说了一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二颗。”
壳问:“第二颗?”
恒说:“第一颗是蓝冠。这是第二颗。”
老周蹲下来,把种子重新收进掌心里。他看着恒,说:“能种吗?”
恒没有回答。他重新把手掌放回树根断面上,过了很久才说:“它已经种了。”
壳和老周都没有追问。他们知道恒的意思——这颗种子不是被种下的,它是自己来的。苹果树的根往南偏,篱笆外面的土自己变浅,种子在土里自己裂开了凹点上的胶质,它在等着某个条件被满足,然后自己发芽。它不需要人把它埋进土里。它已经在土里了。
老周把种子收回内袋,站起来。他往苹果园方向走。走出一段路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恒。恒还坐在树根旁边,手掌放在断面上,面朝南面。老周继续走。回到园子之后,他没有把种子重新埋回篱笆外面。他把种子带进了工具棚,放在长凳上那个旧木匣旁边。木匣里装着他攒了一辈子的各种种子——苹果、荠菜、南瓜、向日葵,还有一些他从山上各处收集的不知道名字的野花种。他把那颗新种子放在木匣旁边,没有放进去。然后他从墙上取下锄头,扛在肩上,走出了工具棚。
他走到篱笆外面那块浅色土旁边,把锄头插在土里。锄刃入土的深度大约一掌。他没有翻土,没有挖坑,只是让锄头立在那里。他蹲下来,把掌心贴在浅色土旁边的地面上。他感觉到苹果树的根确实已经延伸到这里了——有一根最细的侧根从园子里穿过了篱笆下面的土层,到了浅色土的边缘。根尖停在离浅色土大约一指远的位置上,方向正对着那颗种子原来的位置。
老周把手收回来。他没有把种子重新埋回去。他站起来,拔出锄头,扛回工具棚。然后把锄头靠在门框旁边,走进棚子里,在长凳上坐下来。他看着长凳上那颗种子,过了很久,伸手把它拿起来,放进了旧木匣里。匣子里多了一颗深褐色的、椭圆形的新种子。它与其他种子混在一起,但颜色和形状都与旁边的不同。老周合上木匣的盖子,把它放回原处。
外面,太阳偏西了。南风从棚子门口吹进来,带着青味和暖意。苹果园里二十几棵树的根都在向南延伸,幅度极小,速度极慢。篱笆外面那块浅色土上,锄头插过的痕迹还在,土面比周围松了一些,表层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裂纹的走向与园子里苹果树根延伸的方向一致。它指向工具棚,指向老周放木匣的位置。
老周坐在长凳上,闭着眼。他什么也没想。他只是坐着,等天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凌晨的跑道上,停着一架不该存在的航班...
故事从中考结束后,到另一个新环境高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对母亲有种特别的想法呢,就让我们把时间线拉回主角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吧。...
听说原配要小三不得好死。好的,我这就完成任务。燕宁是原配复仇系统的宿主,为被抢了男人的原配向小三复仇。刚开始燕宁无意间虐了男主,第二次刚见面燕宁把...
不情不愿的和亲但双双真香。知道要和亲的时候,太子是无所谓的,玉春是不想嫁的。直到成亲当天初次见面。玉春太子人还怪好的。年上,背景架空,请勿深究。需要注意的点后期可能会揣崽。太子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柔,有点奇怪癖好在身上的。受养蛇,偶尔含蛇量高。...
CP德拉科轻松日常搞笑非女强!玛丽苏甜文主线存在感弱私设如山(以影视版为主)ooc预警!!!介意者慎入!!!双蛇院,呆萌艾丝黛尔VS傲娇小龙英国最古老的纯血家族贝林家族家産丰厚,千百年来秉持着不问世事的态度低调传承。或许是由于近亲传承的缘故,贝林家族的继承人难逃肌肤饥渴症的桎梏,艾丝黛尔同样如此。缔结契约的伴侣难産而死,贝林先生更加受困于愈发难以忍受的肌肤饥渴症,为了防止体内滔天的魔力摧毁整座庄园,害了唯一的女儿,他选择了自我结果。临死前,贝林先生将艾丝黛尔托付给了远亲马尔福,认其为教父,自此开啓了在马尔福庄园和那位傲娇的铂金小少爷亲亲抱抱(bushi)的甜蜜生活。艾丝黛尔盯着眼前的铂金小宝石眼睛亮亮哥哥!德拉科耳尖绯红,眼神飘忽不许乱叫!艾丝黛尔不解,艾丝黛尔贴贴。大马尔福先生和纳西莎女士看着自家头顶简直要冒蒸汽,口嫌体正直地回抱住了漂亮小姑娘的小龙无奈摇头。ps1男主德拉科,并非1vN2女主性格并不完美,由玛蒙和帕加索斯抚养长大,对于人类的情感稍有迟钝3伏地魔不洗白,且在本文中不涉及大量剧情,存在感较弱...
舒柏(bǎi)x舒忱(chén)外冷内热强势攻x腹黑早熟哥控受年上。(注意,是表兄弟!!),两人都有感情史,第一人称主受。重生文。(无大纲纯口嗨,逻辑思维不清楚,看文不带三观麽麽哒)内容标签强强都市重生暗恋HE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