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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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夜谈（第1页）

何修缘和贾知薇回到礼部安排的院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皇都的街巷里亮起盏盏灯火，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两人才刚踏进院门，正堂那边便有了动静。贾文昭快步走了出来，见着何修缘，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色。

“何先生回来了。”

何修缘点点头，目光朝正堂方向扫了一眼。早前那些来来往往的轿子和官员都已不见了踪影，院门口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几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些大臣们都回去了？”

“回去了。”贾文昭应了一声，“方才最后一拨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老朽留他们用饭，都说家里有事，便散了。”

何修缘闻言点了点头，和贾文昭一同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秋夜微凉，石凳上垫了软垫。何修缘看了看贾文昭的神色，见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便知道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

果然，两人才刚坐定，贾文昭便开口了。

“何先生，今日那些大臣登门，除了叙旧之外，老朽也打听了一下和谈的进展。”

何修缘端起面前的茶盏，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贾文昭叹了口气，将今日从那些大臣口中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和谈僵住了。僵得很厉害。”贾文昭皱着眉头，“问题比我先前想的还要多。”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一件一件地数。

“头一件，大昭如今占着大武一个县。那县不大，可县外的良田极肥沃，一年能收两季。大武那边想要回这块地方，大昭这边自然不肯给。那是将士们拿命换来的，哪能说还就还？”

何修缘点点头，没有插话。

“第二件，阵亡将士的抚恤。两国打了这些年，死的人不计其数。这笔银子谁来出，怎么出，又是一笔烂账。大武说该大昭出，大昭说该大武出，谁也不肯认。”

“第三件，就是当年那事的对错。”贾文昭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当年是大武的人先动的手，杀了大昭的皇孙。大昭这边要求大武道歉，大武那边说自己是自卫，大昭的皇孙先伤了他们的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低头。”

他摇了摇头。

“其实前面两件事，多少还能谈。地可以划界，银子可以分摊，不过是多寡的问题。可这最后一件，要对方认错道歉，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何修缘端着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他先前便料到和谈不会顺利，却没想到卡在了道歉这件事上。

地可以退，银子可以让。可道歉这事，牵涉的是两国的颜面。大昭要的是大武低头认罪，大武要的是大昭承认自己理亏。谁先低头，谁便在这场争斗里落了下风。

他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这双方非要在道歉一事上扯一扯吗？”

贾文昭苦笑，“老朽也觉得，眼下最为关键的是停战。其他的事，地也好，银子也罢，都能坐下来谈。唯独这道歉一事，怎么也要摆上来，实在叫人想不通。”

他看着何修缘，眼中带着几分希冀。

“何先生，可有法子？”

何修缘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沉默了片刻。

其他事，或许他还能出面，让大武那边退一步。可道歉这事，牵扯到两国皇室的颜面，即便是他开口，周墨也未必肯应。周墨是大武的皇帝，若是在这事上松了口，回去之后，朝野上下必定会说他软弱。

何修缘想了想，反问道：“大武那边的使臣，可有派人来联络过？”

“还没有。”贾文昭摇头，“今日听那些大臣说，大武使臣态度强硬，一步不让。照这个架势，明天还得继续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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