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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澄秋非常认可道:“对。肉都是甜的,怎么吃啊?太奇怪了。”
任驰宇笑了。莫澄秋还以为自己把人给哄好了,于是继续控诉自己悲催的都市生活,抱怨道:“有的老年人,只讲本地话,不肯说普通话。我刚做住院医生的时候好难,休息日还被导师要求自学上海话。”
任驰宇问:“学会了吗?学了些什么?”
莫澄秋道:“只会听,不会说。”
任驰宇不信,道:“怎么可能,你要跟当地患者交流,肯定会说的,说几句吧,陈医生。”
莫澄秋想了想,道:“明朝要做空腹检查的,勿要切早饭。医桑,个么吾切滴牛那,可以伐?不可以,粥、鸡蛋、豆浆、牛奶、撒贼伐好切,晓得了伐?”(明天要做空腹检查的,不要吃早饭。医生,那么我喝点牛奶,可以吗?不可以,粥、鸡蛋、豆浆、牛奶、什么都不可以吃,知道了吗?)
任驰宇没忍住,笑出了声,莫澄秋四周看看,周围空旷,没人看到他讲上海话,也没人看到任驰宇发癫,狂笑不止的样子。
谈话间,指间的烟没吸几口,就烧到底了,莫澄秋把烟按灭,纳闷道:“你要笑到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笑吗?”
正因为他神色严肃正经,所以更加好笑了。任驰宇深深地吸气,又深深地呼气,终于止住了发笑时胸腔的振动,,道:“好可爱啊,陈医生。”
莫澄秋无语,道:“笑点好低啊,任老板。”
任驰宇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不轻不重地问:“那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老师、学姐、不太熟的郭医生,都默认他休假结束就回上海,连任驰宇也催他回上海。
上海有什么好的?上海又不是他的家。
莫澄秋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道:“不知道,没定呢。”
任驰宇追问:“那你请了几天假?”
莫澄秋算了算,道:“二十天吧。”
任驰宇就说:“已经过半了。”
“是的。”莫澄秋淡淡道。
任驰宇吐出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灭,低着头,道:“你回上海前,告诉我一声,我送你去机场。”
莫澄秋客气道:“这太麻烦了。不用的,驰哥。”
“没事啊。”任驰宇无所谓道,“你回云南,我给你接机,你去上海,我再送一次机,这不是有始有终,挺好的吗?”
莫澄秋没出声,任驰宇就接着说:“不喜欢上海,在上海呆得不开心,就多回云南,听到没有?”
莫澄秋轻轻“嗯”了一声,觉得阳光过分刺眼,照得他眼睛不舒服了,有一种酸涨的感觉。他闭了闭眼睛,这种感觉并没有缓解,反而蔓延开,浸湿了心底。
上午,他们在村子里逛了一圈,找向导巴桑、巴桑的儿子和他的狗、村长、云登、陈嘉木和余安、还有川菜馆老板道别。中午回酒店吃了饭,出发往村外走,先在村口乘越野车,再换摩托,最后步行三公里,就到了尼农村,任驰宇停车的地方。
进村时感到路途漫漫,出村时却觉得轻轻松松,时间过得很快。莫澄秋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高海拔,还是经过一周的锻炼,体能确实提升了,总之看到那辆熟悉的越野车,还挺高兴的。
任驰宇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决定道:“走,直接去香格里拉吧。”
莫澄秋问:“你要不要休息会儿再开车?”
任驰宇果断道:“不用,走吧,不然一会儿得开夜路了。”
返程路上,车窗外的山川草木都是看过一遍的,没有来时的期待与初见的惊艳,但莫澄秋仍睁大了眼睛看,想把这些风景通通储存在脑海里。
他们路过德钦县城,上214国道,没开多久,就被堵在路上。前面出了一起追尾事故,四辆车靠在路边停成一排,占了一根道,相向的车流只能从仅剩的那根道走,两边轮流通行。
他们排了半小时的队,往前开了没多远,又堵车了,这回的车流很长,看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等了十几分钟,一动不动,任驰宇解开保险带,道:“我下去看看。”
他沿着公路往前,走了将近一公里,拐过一个弯,远远地就见陡峭的山体上有一道灰黄色的痕迹,像是新鲜的伤口。再往前走几步,看到公路上堆积着碎石、泥土和整块的岩石。有一辆白色的小巴士停在路边,车身瘪了一块,车窗通通震碎,显然受到了塌方的直接冲击。车里的乘客站在路边,惊魂未定,像迷茫的羊群。
常年跑这条公路的司机对塌方事故司空见惯,都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悠闲地抽烟、聊天。
后方的游客举着手机,拍摄塌方的路况,又恐惧又好奇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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