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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看着他熟练地脱下外套、换上拖鞋,俨然一副主人姿态,气得笑了一声:“到底谁吓谁?”
康泊尧换好鞋,目光扫过散落的剧本和衣物:“你这屋子够乱的。”
沈期从飘窗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你怎么有我房卡?”
康泊尧瞥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还用问”,沈期暗骂,全剧组都把他当成康泊尧的人了,连给房卡这种事都做得理所当然。
“你总是不穿鞋,等睡觉脚又半天热不起来,”康泊尧在他床上坐下,质量不佳的床垫发出咯吱一声,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解释解释照片的事。”
沈期无语:“这还要解释?”
康泊尧当然清楚沈期的性向,否则也不会这么气定神闲,但是他今天给沈期擦屁股,收拾一堆事儿,这人一整天连句谢谢都没有,康泊尧越想越气,明天还有事,还是连夜开车两小时赶了过来。
想到这里,他忽然攥住沈期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过来,沈期踉跄两步,跌坐在他腿上。
体温隔着薄薄的毛衣传来,康泊尧搂着沈期问:“你跟她说什么呢?凑那么近。”
其实他只是随口一问,可沈期想起乔岸姗的请求,话到嘴边突然卡住。
这一迟疑,顿时显得心虚。两人对视着,康泊尧皱起眉,怎么真像被抓包了?
沈期烦了,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干脆破罐子破摔,把乔岸姗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我只是传话。”沈期攀着康泊尧的肩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这姿势太像小情人了,可康泊尧的大手又把他按了回去。
“合着她叫你来给我吹枕边风呐。”康泊尧搂着他低笑。
沈期瞪他:“我可一句好话都没替她说。”
“嗯,”康泊尧点头,掌心不老实地摩挲着沈期手感极佳的腰肢,“你不喜欢她,那就算了。”
沈期一哽,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根本不想掺和,能不能康泊尧和乔岸姗自己去搅和,别牵扯他。
看见康泊尧眼里那熟悉的戏谑,沈期就知道这人又在故意耍他。他越是想撇清,康泊尧越是要把他扯进来。
沈期掰开康泊尧的手,从他身上下去了。
康泊尧依然坐在床边,长腿支着,看着沈期怨愤的背影笑道:“跟在我身边,这些事免不了。你得慢慢习惯。”
沈期没接话,转而问:“这点事电话里不能说?”
“你来周镇快十天,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吗?”康泊尧反问。
又不是恋爱,还要煲电话粥?沈期心这么想,嘴上却说:“拍戏需要专注。”
“专注的沈大演员,”康泊尧慢悠悠道,“今天怎么卡戏了?”
沈期气结,他在剧组的一举一动,恐怕早被小可事无巨细地汇报了,毫无隐私可言。
“我就不能状态不好?”沈期呛他,“想打p就直说,东拉西扯这些干什么?”
康泊尧气笑了,径直起身穿外套,一直到把门拉开,沈期还原地杵着。
“还不走?”康泊尧扶着门。
“干什么?”
“吃饭。我开两个小时车过来,饭都没吃。”康泊尧骂道,“有时候真觉得你没良心。”
看着康泊尧一筷子吃了半碗面,沈期才确信他是真饿了,想起自己今天也没吃,他也点了一碗,但吃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剩下的被康泊尧打扫一空。
饭后康泊尧没回宾馆,方向盘一转向山上开去。临近除夕,街上冷清许多,店铺都没几家,进了山路更是人影不见,前照灯是唯一的光源,这时候,便给人一种孤岛的不安感。
沈期问:“去哪里?”
“我以为你要等到我把你装进裹尸袋里才问这句话。”
沈期:……
康泊尧短促地笑了一声:“兜风。”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在半山腰一处观景平台停稳,沈期推门下车,寒风立刻灌满衣领,走到栏杆边缘,能俯瞰一整个周镇。小镇虽然人少了,但是景观灯都开着,描摹出飞檐翘角的光线,远远望去,别有一番寂寥的暖意。
风很大,刮在脸上像钝刀,沈期拉起了羽绒服的帽子,沉默地望着那片灯火,他看到了那片漆黑的池塘,在灯火里规规矩矩切掉了一个半圆。
“你就要跑那个池塘里去?”康泊尧也看见了,很不满,“我说黎照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缺陷?怎么老爱写这种戏,成天不是自杀就是崩溃的。”
沈期本来心理就有点问题,还成天揣摩这样的角色,康泊尧突然觉得他这个爱好有很大隐患,怪不得搞艺术搞创作的抑郁症比例这么高。
“这场戏很重要,”沈期扭头看向他,发丝纷乱,警告倒很义正严词,“你一个字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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