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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只有十几秒,很快就播完了。
它又开始重播,然后又一次。
康泊尧确认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是沈期,但是暗示意味昭然若揭。
康泊尧是静默的。
“先生。我们到了,“司机一脚踩下刹车,望了一眼外面,“这栋房子被人闯入了,门是开着的。”
康泊尧这才抬起头,他关掉了手机,下车。
我们分手了呀
警报一直在响,随时会有人来查看异样情况,但沈期什么都听不到也管不了了,他有感应似的,在书柜背后找到了一扇隐藏的门,推门而入,阴冷空气扑面包裹而来。
一只手掌从身后猛地覆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手掌很大,掌心滚烫。
在康泊尧的声音传进耳朵之前,沈期先听到的是他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擂鼓一样砸在他的后背上。
“别看,”康泊尧声音尽可能的轻柔,像在诱哄和商量,但因为气息不稳,这份温柔就显出几分不伦不类来,“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处理。”
沈期终于从某种恍惚中被拽了出来,他说:“松手。”
康泊尧的手收紧了一些:“我保证把录像处理掉。”
“放开。”沈期用力把他的手指狠狠掰开,入目是一整面柜墙,铺天盖地,像一片石碑林立的墓地。
确实如卢允恩所言,他的那盒放在正中间。
厚爱。
沈期走到柜子前,隔着一层淡淡的反光的玻璃,很近,他看见自己的名字。
用马克笔写的,年岁应该很久了,笔迹边缘都有些洇开。
沈期就那样出神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
“我求你别看了好么!”康泊尧待在这个房间里简直万箭穿心,近乎窒息,他想拉走沈期,觉得沈期现在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他第一次产生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康泊尧。”沈期声音嘶哑地开了口,他最不想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就是康泊尧,“这是我的事,跟你无关,能不能让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变轻,小声地提问:“能不能请你,出去呢?”
“事到如今你还要说跟我无关!?”康泊尧的声音几乎走样,喉管猛地窜上一阵血腥味,“沈期,你……”
他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太阳穴轰鸣血液逆流快要站不住了。
康泊尧捋了一把自己汗湿的头发,困兽般地走了两圈,耐下心来,但不容置疑道:“录像交给我,你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沈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不要一副——”
沈期想说“同情我的样子”,然而他看到的康泊尧僵硬伫立在自己面前,气喘如牛的,眼眶血红的,面容扭曲的……狼狈样。
“真的,”沈期低下了头,轻描淡写的,“我敲了他一瓶子,还好的,没发生什么,你这样……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康泊尧瞠目结舌,几乎要语无伦次了,“岑华那个畜生——”
“够了!”沈期吼住他。
康泊尧一下子就卡住了,眼眶瞬间就红了,下颌崩得很紧。
沈期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不解、请求、愤怒,悔恨,混在一起,康泊尧自己都分不清了,只感觉自己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从卢允恩那儿看到照片的一刻,这个问题其实就跑出来了,他不敢想,又不得不想。徘徊了很久,踟蹰了很久,还是无法回避。
沈期觉得某一瞬间康泊尧好像要哭出来了,他说:“我们分手了呀。”
“……”
“好,好。”康泊尧怒极反笑点着头,此刻真的感觉自己的心口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地往下淌,但是他奇异地冷静了下来,很专断地宣布说:“沈期,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抄起桌上的镇纸猛地一掼,从一片碎玻璃里面拿出了写着沈期名字的录像盒。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人!你——”
沈期去争抢录像,但康泊尧举起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死死摁在怀里,任沈期又踢又踹,也纹丝不动,直接把录像带递给身后的助理。
沈期眼睁睁看着录像被拿走,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汲取氧气。
“慢点儿,别呛着气。”康泊尧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血的手摸了摸沈期的头发,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不容置疑道,“我们走吧。”
“我恨你。”脱口而出带着鼻音的声音,“康泊尧我真的会恨你!”
“你恨我吧。”康泊尧无动于衷地说。
沈期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发抖,但是某一瞬间又觉得是康泊尧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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