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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一个快五十岁的老东西。”艾黎笑得夸张:“我马上联系媒体。”
阮翊出大厅的门,阳光猛地砸下来,太亮了,亮得他眯起眼,他往前走两步,脚下的地砖忽然晃了一下,他停下来,等那阵晕眩过去,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
早上七点就爬起来去医院抽血,加上感冒,疲惫现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漫到嗓子眼,他站在门口缓了一会儿,那阵晕眩才总算过去了点。
算了,还是乖乖听江寂衍的,现在回家。
回到公寓,阮翊打开门,在玄关换鞋,换完鞋往客厅走时突然愣住。
江寂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双腿交叠,听见动静,才抬起眼看过来。
你也有反应
阮翊反应很快,往后退到门框里,强迫自己嘴角上扬,笑得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他转身就要走。
“小翊。”
江寂衍叫住他,阮翊不得不立即停脚,站在原地,他闭了闭眼,哎,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已经换成“我知道错了但你能不能别骂我”的乖巧。
江寂衍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动作很慢很从容,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做心理准备,然后靠回沙发背,手搭在交叠的腿上。
一秒。
两秒。
“站好。”他说。
阮翊的背立刻挺直,肩膀往后收,下巴微微抬起,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背到身后,活脱脱一副等着老师训斥的小学生的样子。
江寂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今天和你讲电话的时候,是几点?”
阮翊老老实实地回答:“下午两点。”
江寂衍放下手腕,抬眼看他:“那你现在回来是几点?”
阮翊很少不听江寂衍的,真的很少,但几乎每一次不听时都会被对方发现,那些偶尔的任性、偶尔的阳奉阴违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甄龙一般晚上才跟着,白天都不在,江寂衍是怎么次次精准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客厅一角的小佛龛,那里供着一尊小小的白玉观音,是江寂衍送给他的,据说开过光,江寂衍平时信这信那的,初一十五要上香,出门要看黄历,见血的日子绝对不动手,难道这人还真被大师开了天眼,能掐会算?
阮翊双手合十,赶紧对着那尊观音拜三拜。
江寂衍不解:“你在干什么?”
阮翊拜完,放下手,面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虔诚:“我希望大师也能帮帮我。”
江寂衍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见阮翊拜完又乖乖地把手背回身后,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变本加厉:“腿并拢。”
阮翊立刻把腿并得更紧,两条笔直的腿紧紧贴在一起,站成一条更直的线,下巴抬得更高,整个人像一株被修剪过的小白杨,就差敬礼了。
可是喉咙忽然一阵发痒。
阮翊拼命忍,没忍住。
“咳咳咳咳咳”他弯下腰,一只手捂着嘴,一下比一下猛烈。
江寂衍的眉头皱起:“你感冒了?”
阮翊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直起身,看了一眼江寂衍又迅速移开目光。
不敢说。
不回来已经是犯错,感冒还不回来那是错上加错,罪加一等。
可江寂衍就那样坐在那里,也糊弄不过去,只好说:“就……有点。”
江寂衍的眉皱得更紧,忽然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着。”
“我不过来。”阮翊没动,声音闷闷的:“怕传染给你。”
江寂衍又拍了拍沙发,这次动作重了点,阮翊只好从裤兜里摸出口罩,戴上后才走过去在江寂衍身边坐下,隔着半臂的距离。
“你今天去李医生那里,他怎么没说你感冒了?”
江寂衍抬手去摘他口罩,可阮翊坚持不肯摘,一提到李医生他就浑身不舒服,说不出的诡异,他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个时候,我还没什么症状。”
“我现在叫他过来。”
江寂衍伸手去拿手机,阮翊却按住他的手腕:“我已经吃过药,明天应该就会好,而且我不想看到他。”
“我让他”江寂衍说到一半却没再继续,昨晚雨夜里阮翊的质问还历历在目,这感冒也是因他而起,便依了他,把手抽回来将手机放回原处:“嗯。”
阮翊松了口气,转过头看他:“你来这里不会真是来逮我的吧?”
江寂衍没有说话,突然起身抬手搭在他的后颈上,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拎着站起来,阮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着往浴室的方向走:“不让医生过来就先洗澡。”
阮翊被拎进浴室:“我没带睡衣。”
江寂衍转身往卧室走,阮翊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又听着他的脚步声回来,手里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缎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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