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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寂衍弹了弹雪茄,烟灰从指间飘落:“哪会所有事都顺。”
蔡彦笙没有立刻接话,把杯子里的威士忌喝完放在栏杆上,他看了江寂衍几秒又偏头去看远处中环的夜景。
“你不就是因为人家旺你才把他留在身边给他资源嘛,别人是看在你份上才给他一个面子。”蔡彦笙不知道生日宴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十分不理解:“既然现在他给你添麻烦,那也不是那么旺你啊,你还留他干嘛?”
江寂衍盯着他,皱了一瞬眉,淡淡地说:“留他自然有用。”
那眼神冷冽,蔡彦笙撇了下嘴,自顾自地说:“你什么时候还会逢场作戏?”
逢场作戏?留他干嘛?
那随时就能丢弃的语气瞬间像一把很薄很薄的刀,从阮翊的肋骨之间切了进去,不算很疼,因为太快了,神经还没来得及把信号传到大脑,他只是站在那里,突然动不了也走不开。
阮翊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几句话。
他试图去想,可想得脑袋开始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挤压着太阳穴,再痛到后脑勺,大概是昨天淋的那场雨,疼得他没法思考蔡彦笙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也没法思考江寂衍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因为自己只是个吉祥物而已吗?
这些他从来不知道。
阮翊忽然觉得夜风中的这个人很陌生,和昨夜浴室里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昨晚的水汽那么重,热水漫过胸口,江寂衍的手臂环在他身前毛巾擦过他的皮肤,很温暖,而此刻这个人站在露台上,西装外套被夜风吹得微微敞着,目光是冷的,怎么都没法把这人和昨晚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那个人会在他发抖的时候把他抱得更紧,会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理顺他的头发……所以这些只是逢场作戏?和他做也是?
阮翊忽然觉得冷,一种从心里面渗出来又慢慢往四肢蔓延的凉意。
他开始怀疑这些日子的江寂衍是真的吗?是他太想要了,所以在意识模糊和欲望搅在一起的时刻,他把一个本来没那么温柔的人想成他渴望的那个样子?
阮翊突然不敢面对江寂衍,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分不清哪些是骗他哪些是真的,竟然不知道该从何质问,他转过身,沿着走廊快步走了出去。
有点累
阮翊从酒楼出来坐上车却没有想好要去哪里,车子汇入中环的车流,沿干诺道西往西环的方向开,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分不清方向,头越来越疼后脑勺越攥越紧,只好把车靠边停下开门呼吸新鲜空气。
可他推开车门站起来时,视野忽然晃了一下,他扶住车门,等那阵晃动过去才继续走,没走几步眼前就一阵发黑。
露台上,江寂衍的雪茄抽了一点,烟蒂掐灭在栏杆上的烟灰缸里,蔡彦笙又叫了酒,两个人开始聊生意上的事,突然,江寂衍的手机震响,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对方自称是律敦治医院的急诊科医生,说阮翊晕倒在路边被人送来医院,现在虽然已经没有大碍但需要家属过来一趟,江寂衍是阮翊的紧急联系人,只好给他打电话。
江寂衍皱眉,说了句“我马上到”便立刻挂断电话,他转身往露台门口走,蔡彦笙端着新倒的威士忌刚凑到嘴边,看到江寂衍起身愣了一下,问:“出什么事了?走这么”
话还没说完,江寂衍已经推开露台的玻璃门,门在他身后弹回来,人不见踪影。
江寂衍从中环到律敦治医院,走进急诊大厅的时候阮翊已经被转到楼上的病房,他找到护士站问清房号,病房的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
阮翊半躺在床上,头发因为躺太久而有些乱有几缕翘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一部分,只剩下一个薄薄的壳。
在看到江寂衍进来时,他怔了怔,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
江寂衍没有注意到,问:“哪里不舒服?”他伸手用手背碰阮翊的额头,停留了两秒又收回去,额头的温度还算正常,不烫了。
阮翊看着他,这张脸和刚才在露台看到的那张脸是同一张,可现在它不一样了,不再是谈到自己时的冷漠疏离。
男人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这种表情阮翊见过很多次,在他喝醉的时候,在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在每一次出了什么状况江寂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阮翊以前以为这种表情叫“担心”,以为这是江寂衍能给他的最接近爱的东西,可他现在忽然不确信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把这种表情解读为“担心”,或者它只是一个主人担心自己的吉祥物坏掉,这个旺自己的东西不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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