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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方的那个月白背影,简直就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幽灵。
云缪的步伐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律。他从不走直线,而是时而偏左三尺,时而绕过一块看似毫无危险的巨岩。
有一次,清清因为脚踝有伤,步伐稍微偏移了云缪踩过的轨迹半寸。
“别动。”
云缪的声音如同冰水般在她耳畔炸响。
清清吓得浑身一僵,右脚悬在半空。只见云缪并指如剑,极其随意地向她脚尖前方的一处石缝中点去。一缕极其内敛的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石缝,紧接着,一条通体灰白、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枯叶毒蝰”被从中斩成两截,腥臭的毒血溅落在岩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清清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咬着嘴唇,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跟在队尾的林青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云缪的背影,心中的震动比任何人都要强烈。作为医修,她极其擅长观察气血与生机。她发现,云缪对于周遭环境的掌控,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精细地步。
气流的微弱转向、岩石温度的细微差别、甚至是空气中一缕极其淡薄的腥气,都能成为他判断的依据。那些偶尔避无可避、从阴暗处暴起发难的妖兽,云缪甚至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半下。
只见他身形微微一晃,《影渡九步》的玄妙错位瞬间发动,避开妖兽最凌厉的扑杀轨迹。随后,一抹没有任何多余声势的静谧剑光闪过,妖兽便极其诡异地僵死在地。而每一次收剑的瞬间,林青禾都隐隐感觉到,周围那股让人极其不适的死寂之气,似乎都在朝着云缪的体内极其隐秘地汇聚。
但她很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将这份疑惑死死压在了心底。在这等绝境中,去探究一个强者的底牌,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在云缪这犹如精密仪器般的开路下,原本凶险万分的数十里石林,这支残阵小队竟是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两个时辰后。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灰白的石柱戛然而止。
一股极其古老、苍凉,夹杂着无尽压迫感的气息,犹如一面无形的巨墙,迎面撞击在众人的心神之上。几名修为较弱的太一灵府弟子脸色一白,险些被这股威压逼得跪倒在地。林青禾迅速捏碎了一枚清心丹,化作药雾将众人笼罩,这才勉强稳住了他们的心神。
云缪停下了脚步。
他的瞳孔在触及前方景色的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天坑。天坑的边缘焦黑一片,仿佛在无数年前,曾被一颗来自九天之外的燃烧星辰正面砸中,硬生生在大地上凿出了这片绝地。
是陨星遗迹。
险象
天坑内部,漂浮着无数块巨大的残破浮石。那些浮石上,依稀可见一些早已风化、却依旧散发着古老威严的残破宫殿轮廓。巨大的青铜柱倾斜着刺入大地,断裂的锁链在阴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这片废墟的最中央,倒扣着一个极其庞大、呈现出暗红色半透明状的阵法穹顶。
阵法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跳动的繁复阵纹。那些阵纹虽然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显得有些残破,但其流露出的气息,却比云缪在北陵荒谷见到的那个“万魂死阵”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那……那就是遗迹的核心封印吗?”清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云缪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遥远的距离,落在了那座暗红色阵法穹顶的正前方。
那里,正爆发着极其剧烈的灵气轰鸣。
“有人在强行破阵。”云缪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身形一动,犹如一只轻盈的雨燕,无声无息地掠上了天坑边缘的一处制高点。林青禾等人连忙紧随其后,伏在岩石后方向下望去。
只见阵法穹顶的正前方,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名修士。
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玄天剑宗那群身着墨白劲装的剑修。而在他们身侧,还有十数名手持星盘、身披阴阳八卦袍的修士——正是五大宗门中,以推演阵法闻名的“天衍宗”弟子。
一名天衍宗的青年弟子正盘膝坐在阵法光幕前数丈处。他脸色苍白,双指并拢点在眉心,面前悬浮着一面飞速旋转的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犹如疯了一般地颤动,一缕缕灵光从罗盘中射出,不断地在暗红色的阵幕上寻找着破绽。
“顾道友!”那天衍宗青年猛地睁开双眼,眼底布满了血丝,他厉声高喝,手指极其笃定地指向了阵法光幕左下角的一处暗斑,“坎位偏左三寸,那里是阵纹交汇的死穴,灵力最为薄弱。用你的极致金气,强行撕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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