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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体应声炸裂。
大地疯狂震颤,那层原本浑然一体的暗红阵幕失去枢纽,如同满是裂痕的冰面,自穹顶中央撕开一条丈许宽的豁口。
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苍莽灵气,顺着豁口喷薄而出。
“阵破了!”
外围的死寂被打破。前一刻还在后怕的修士们,闻到遗迹内泄露出的异宝气息,眼底尽是血丝。数十道身影争先恐后地祭起法器,如闻到血腥味的狼群般朝豁口涌去。
“进去。”
云缪犹如一片落叶悠然坠地。他朝顾行舟略一颔首,随后向外围的林青禾比了个隐秘的手势。后者心领神会,立刻收束队形,带着太一灵府的小队避开混乱的大部队,顺着裂隙没入那片幽暗的遗迹之中。
尸将
穿过阵法裂隙,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外围那怪石嶙峋的灰白石林被彻底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其宏伟却又残破不堪的地下古殿。空气中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灰色尘埃,弥漫着一股犹如尘封万年的古墓般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阴寒。
大殿高达百丈,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殿内矗立着数十根粗壮的青铜盘龙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繁复深奥的上古图腾。只是如今,这些青铜柱大半已经倾塌,大殿的穹顶也破出了几个巨大的窟窿,黯淡的幽光从上方洒落,犹如几道惨白的光柱,刺透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发财了……真的是上古遗迹!”
比云缪早一步踏入此地的散修与别宗弟子,早已陷入了某种病态的狂热。大殿边缘的废墟中,散落着不少失去灵性光泽的法宝残骸与半风化的玉简。虽大多已灵韵大失,但在这些炼气期修士眼中,哪怕只是从这些废铜烂铁里提炼出一丝上古灵材,也足以换取大把的修炼资源。
贪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瞬间蔓延。他们犹如饿狼扑食,全然忘了刚才在外面是如何被大阵的威压吓得肝胆俱裂。
云缪冷眼旁观,月白色的靴底未挪分毫。他微微翕动鼻翼,任由一缕殿内的阴冷气流顺着经脉游走一圈,随后被识海中的太虚轮回珏悄无声息地碾碎、吞噬。
“这不是福地,是凶冢。”云缪在心底落下冰冷的判词。
那灰色的尘埃根本不是什么岁月的积淀,而是浓郁到极点、已经开始雾化的死气。这种环境,绝不会是用来传承衣钵的,它更像是在死死镇压着某种东西。
后方,林青禾带着清清等太一灵府的弟子也穿过了裂隙。众人刚一落地,便被大殿的宏伟震慑,但因着之前的教训,众人紧紧抱团,谁也没有擅自离队去废墟里摸索。
“云师兄,此地为何如此诡异?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清清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阴寒,手心直冒冷汗。
云缪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不容置疑的警告:“管好你们的手。地上的东西,一样别碰。”
说罢,他不再理会周围的混乱,目光穿透灰蒙蒙的雾气障壁,犹如实质般笔直地投向大殿的正中央。
那里,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白玉高台。
玉台虽然遍布裂痕,却诡异地一尘不染。而在高台的中心,死死地倒插着一柄剑。剑长三尺七寸,通体呈现出黯淡的青灰色,剑刃边缘有多处崩缺,看起来比云缪腰间那把制式铁剑还要破败不堪。
但当云缪的视线触及那柄残剑的须臾,他识海深处那本厚重的《太衍九转阵解》,竟如遇旧主般,发出了极其轻微却急促的嗡鸣。
云缪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的望气之术下,那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阵法铭文,正如同天然的肌理般,深深烙印在剑骨之中。这柄剑本身,就是一座杀阵的阵眼!
“聚灵为刃,刻地为牢……。”
他一直在寻找能将剑道与阵法完美糅合的兵刃。玄渊大陆上法器虽多,但多半非剑即阵,极少有兼顾者。而眼前这柄上古残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正当云缪思索该如何不触发殿内的阵法取剑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死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倍数飙升。浓郁得根本不像是一个荒废的遗迹,而更像是一座即将诈尸的巨坟。
“不好。”
云缪猛地转头,目光犹如冷电般射向大殿的右侧。
那里,几名不知是哪个宗门的散修,正满眼通红地围着一根尚未倾倒的青铜巨柱。那巨柱的凹槽内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灵光的珠子,在这阴暗的大殿中显得尤为惹眼。
“别碰那根柱子!”
云缪的声音瞬间冰冷到了极点,夹杂着浑厚真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但是,贪婪早已彻底蒙蔽了那些人的理智。其中一名修士狂笑着伸出手,一把将那颗灵珠从青铜柱上硬生生地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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