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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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韩远谨遵礼数，目视前方，脚步均匀轻稳，不急不缓，没有半分新人入宫的慌张局促，也无半分恃势张扬的骄纵。

一路行至紫宸殿殿口，殿门大开，檀香袅袅漫出，殿内威严气场扑面而来，几乎要人呼吸一滞。

他提前收步，垂肩敛息，褪去所有杂念，抬手规整衣袖衣襟，指尖一丝不苟抚平衣料褶皱，确保着装端正、礼数周全。

踏入殿内的一瞬，他屈膝沉身，双膝稳稳跪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双手五指并拢，平贴于地，额头微垂，朗朗之声，吐字清晰、不急不缓：

“学生韩远，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垂首低眉，视线稳稳落于身前一寸地面，不偷窥龙颜，哪怕心底紧张，面上也依旧一片安然恭顺，挑不出半分瑕疵。

帝王端坐龙椅，居高临下，将他这份沉稳有度、进退合宜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暗流涌动。

寻常人初次面圣，多半要么惶恐失态、手足无措，要么局促卑微、言语慌乱。

偏偏这位厉王府的主君，年纪轻轻，竟能在九重帝威之下稳得住心神，是个聪明人。

皇帝语气平淡，缓缓开口：“平身。”

“谢陛下。”

韩远应声俯身抬手，动作流畅起身，依旧垂眸敛态，立于原地，安分等候问话。

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听闻你一入王府，就能改良皂纸，让京城百姓都抢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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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低着头，声音稳得很：“回陛下，就是闲来琢磨点小买卖，让日常用的东西好用些，算不上什么本事，不敢让陛下夸赞。”

皇帝又问他了些问题，甚至旁敲侧击，问他寂临霄有没有插手。

韩远答得滴水不漏：“王府规矩严，王爷从不过问这些小事，我自己的铺子，就想安分做点小生意，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他把寂临霄摘得干干净净，既不让帝王猜忌，也不贬低自己，全程不卑不亢，没半点儿谄媚。

皇帝看着他，心里的疑虑消了大半。这少年看着机灵，却懂规矩、知进退，没借着厉王的势在外胡来，更没显露出半分不该有的心思。

半个时辰后，皇帝挥挥手：“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别惹事，退下吧。”

韩远松了口气，恭恭敬敬行礼退步而出，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打湿贴在身上。

一出宫门，寒风扑面，他抬眼便看见宫门外稳稳停着的王府马车。

寂临霄果然一直在等他。

这一刻所有紧绷压力尽数消散，心底只剩安稳踏实。

韩远快步上前，下人掀开车帘弯腰入内，车厢里燃着暖炭，暖意融融，将外头的凛冽寒风尽数隔绝。

他刚坐稳，寂临霄便偏过头，目光落在他略带几分倦色的眉眼上，轻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韩远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回道：“还算顺利，句句都按着你叮嘱的话说，半点没敢逾矩，也没牵扯王府分毫。”

寂临霄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搭在膝头，语气沉静通透：“陛下突然这般急切召见你，哪里是单纯好奇几样市井物件，分明是早已坐不住了。”

这话正好戳中韩远心底所想，他当即点头附和，压低声音道：“我也瞧出来了。往日商户造出新奇物件，从无入宫觐见的道理，如今不过一间铺子开张，便引得帝王亲自传召，摆明是借着我的由头，试探王府动静。”

皇帝素来忌惮寂临霄手握兵权、威望深重，往日厉王闭门养病，不问世事，尚能让朝堂之上安稳几分。

如今韩远在外开设铺面，生意红火名声渐起，等同于沉寂许久的厉王府渐渐有了动静，身居高位的帝王自然心生警觉，生怕他们暗中积蓄力量，借机收拢人心，积攒财力。

寂临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转瞬又恢复平和，淡淡开口：“他坐镇帝位，最忌讳臣子暗中布局，见我府中渐渐有了声响，自然越发不安，借着召见你敲打一番，一来探探我们究竟意欲何为，二来也变相提点我们安分守己，不可生出别的心思。”

“我明白。”韩远神色认真，“往后铺子里只管安稳做生意，行事愈发低调谨慎，绝不张扬惹眼，不给陛下半点猜忌拿捏的把柄，安安稳稳蛰伏便是。”

寂临霄闻言心头微暖，微微倾身靠近些许，温热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语气带着十足的安心：“你能看透其中利害，我便放心了。不必为此忧心，只要我们行事端正守礼，他纵然心存忌惮，也寻不出半分错处。”

韩远轻轻应下，一路靠着车厢缓缓平复心绪，有身旁之人通透提点，再深的暗流，他也渐渐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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