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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迟不吭声,季怀真也不吭声,路小佳跟俩人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煞有其事道:“烧饼师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咱们进来容易,出去难,燕迟兄背着媳妇还怎么跟人打架?燕迟兄不跟人打架,又怎么救他媳妇出去?”
季怀真偏头去看燕迟。
这人只闷声走在前面,从头到尾没正眼瞧过他,一把长刀横在身前,遇到狱卒便用刀柄将人放倒。他蹲下摸索,又从昏迷的狱卒身上搜走火石匕首,众人越走越快,连路小佳都不插科打诨了。
季怀真喘气声音渐粗,双手再无力气圈住路小佳脖子,要靠那个叫烧饼的道童在后面托着,才不至于从路小佳身上滑下来。
“燕迟兄,我们现在往哪儿走,陆大人好像发烧了。”
燕迟脚步一顿,忍了忍没有回头,冷静道:“我在找他们的马厩,没有马跑不远就会被追上,你可知道在哪里?”
路小佳叫嚷道:“贫道遵纪守法,可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燕迟不指望他了,突然二指置于唇间吹了声哨。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应,燕迟听见,又吹一声。
燕迟示意众人藏在墙后等着,他自己则警惕地盯着周围,片刻后,一人踩着屋檐过来,继而一跃而下,正是白雪。
她一身劲装短打,又恢复了往日的装扮,大抵是嫌碍事,又把假发给摘了,露出青黑头皮。路小佳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打扮,呆呆喊了声娘啊,竟是忘了身上还背着人,手一撒,将季怀真摔在地上。
——这一摔差点把季怀真剩下的半条命也给摔没了。
燕迟终于控制不住地露出些担忧神色,只是来不及去抱起季怀真,突然双眼睁大,冲白雪爆呵一声:“趴下!”
白雪朝前一扑。
电光石火间,半人高的长刀被燕迟靠着强悍臂力当成飞镖打着旋横甩出去,堪堪擦过白雪头顶,把她身后将要放箭之人钉在墙上,力道之大,足足有半截刀身没入墙体。
燕迟上前将对方的长弓和箭囊收走。
“大人!”
白雪赶来与众人汇合,先一步探到马厩位置,偷了三匹马出来。
燕迟把季怀真抱上马,自己还没坐上去,季怀真就先出溜下来,他浑身跟没骨头似的,根本坐不住,连抬手拉住缰绳的力气都没有,已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燕迟只好抱着他,让他侧坐在身前,拿衣服将他捆在身上。
白雪看着路小佳道:“会不会骑马?”
路小佳望了眼抱坐在一处的季怀真燕迟,期待道:“不会。”
白雪十分果断:“正好,那你留下断后,挡住追兵。”
路小佳:“贫道又突然会了!”
五人三骑,一路直杀出去。
梁崇光带人穷追不舍,他们多的是时间,可季怀真却耽搁不起了,他的脸越来越热,那几鞭子伤及肺腑,被跑起来的马一颠,竟是咳出血来。
燕迟一惊,再顾不得许多,他松开缰绳,只以双腿夹住马腹控马,反手取下长弓,只射人肩膀,一箭将人带下马,去其行动能力。待到要去射梁崇光时,季怀真有气无力地阻止:“别杀他,他不会再追了。”
倒不是他善心大发,而是陆拾遗看起来颇为忌惮梁崇光,这人留着有大用。
燕迟收起弓箭,梁崇光果然没有再追。
三骑没入林间,再难觅踪影。
“燕迟兄!停一下,这样不是办法!你媳妇看上去快死了,得给他找个大夫!”
白雪大惊:“你这妖道又在胡说什么?”
路小佳一勒马口:“再跑下去就出汾州了,一出汾州,荒山野岭几十里才到下一座城,你去哪里给他找大夫。”
燕迟终于肯看季怀真一眼,一摸对方额头,似被火烤过一般滚烫。
白雪略一思索,果断道:“姓燕的,我家大人就交给你了,我会易容,再去将他们引开就是,你想办法把我家大人送到汶阳,我们在汶阳碰头。再最后麻烦你一次,往后的事,你若不想管,就不用你管了。”
她笃定了燕迟不会袖手旁观,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路小佳左看右看,进退两难,看着季怀真大义凛然道:“小命易保,真爱难求,白雪姑娘人单力薄,贫道看她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实在于心不忍,大人既还有口气,那贫道就……”
季怀真没好气道:“滚。”
路小佳携师弟烧饼,马不停蹄地追着白雪滚了。
季怀真额头一层豆大的汗,他发着抖,问燕迟:“会接骨吗?”
燕迟略一迟疑,点头。
季怀真虚弱笑道:“……可别趁机欺负报复。”
不知想到什么,燕迟脸色又差起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季怀真,将捆住二人的衣服解开,把人抱下马去。
季怀真也不矫情,他全身上下哪一处这人没看过,只是上一次燕迟这样小心握着他的脚时,还是在床上。二人赤诚相对,缠绵缱绻,哪同现在一般,他才将人羞辱过,现在又要把小命系到人家手上。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燕迟握住他的脚踝,板着脸道:“忍一忍。”
见他还愿意同自己讲话,季怀真就忍不住逗他:“还真是不记仇……你怎的脾气这样好,我那般对你,你还……”
话音未落,骨头一声脆响,一阵钻心剧痛从脚腕传来,季怀真直接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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