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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香肠沉甸甸的分量透过冰冷的瓷盘传递到掌心,那霸道的香气瞬间将他整个包裹。
“谢谢您!夫人!”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他紧紧攥着那盛放着香肠的盘子,转身出了那扇门。
盘子里的香肠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诱惑,那香气是如此霸道,如此真实!
他忍不住低下头,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纯粹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辛香,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活下去!为了这香气,为了这份从天而降的馈赠,他必须活下去!他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护在怀里,一步一步,无比谨慎地向上挪动,生怕被人发现怀里的秘密。
推开顶层阁楼那扇破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父亲威廉和大姐艾米丽应该还在工厂里劳作,二姐莉莉可能也在外面寻找零工或者浆洗衣物。
只有母亲玛丽一个人在家,正背对着门,蹲在墙角那个简陋的小灶台前,费力地用一根细木棍拨弄着潮湿的柴火,试图点燃它。
锅里依旧是清水煮着几根干瘪的菜帮,散发着熟悉的苦涩气息。劣质的煤烟混合着霉味,是屋内的主旋律。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屋子中央。
“妈……”他小声唤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玛丽闻声,不耐烦地转过头,脸上沾着煤灰,眉头紧锁:“吵什么?没看老娘正……”她的抱怨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欧文小心翼翼从怀里端出来的东西上。
一个盘子。一个干净的、白色的瓷盘。
盘子里,盛着两根东西。
两根!金黄色的、油光发亮、散发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肉香的东西!
香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玛丽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形成一个滑稽的“o”型,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她脸上那层常年笼罩的怨毒和刻薄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震撼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灶台上那锅半死不活的菜帮汤。
香肠?!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她贫瘠的认知里炸响!
那是橱窗里闪闪发光的东西!是连隔壁偶尔能买一小块咸肉的乔尼家都吃不起的奢侈品!是老爷太太们才配享用的食物!
它怎么会……怎么可能出现在她儿子手里?!
“这……这……”
玛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带着一种破音般的颤抖。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带倒了脚边的小板凳,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踉跄着冲到欧文面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盘子里的香肠,指尖几乎要碰到那金黄色的肠衣,却又像害怕那只是幻觉一碰就会消失般猛地缩回。
“欧文!这……这是……哪来的?啊?哪来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探询,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剜着欧文的脸。
“是……五楼的夫人安妮儿小姐……”
“她……看我送水果……硬要给我的……我说太贵重了不能要可她非要给……”
“安妮儿小姐?五楼那个?”
玛丽脸上的震惊如同凝固的面具,但眼中的锐利和恐惧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更加纯粹的、名为“狂喜”的洪流!
她猛地一把抢过欧文手里的盘子!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却又在接触到盘子时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她将盘子凑到眼前,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霸道无比的肉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和香料的辛香,如同最猛烈的兴奋剂,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老天爷啊!是真的香肠!是真的!”
玛丽的声音因为巨大的狂喜而变得尖利刺耳,带着一种破锣般的颤音,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巨大到近乎狰狞的笑容,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我的好儿子!我的好欧文!!”
她激动地语无伦次,一只手紧紧抱着盘子,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欧文的肩膀和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这次,那拍打里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和激动!
她抱着盘子,像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在狭小的屋子里激动地转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香肠!香肠!我们哈特菲尔德家也能吃上香肠了!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看谁还敢说我们是穷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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