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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后续
顶楼的阁楼,是坎蓓夫人奢华宫殿中最被遗忘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陈年木料和鼠类排泄物混合的、令人窒息的霉味。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钉着铁条的木门下方缝隙,透进一丝走廊壁灯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这个狭小、低矮空间的轮廓。
角落里堆放着蒙尘的旧家具、破损的画框和一些早已被遗忘的杂物,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坟茔。
一张狭窄的行军床,一张摇摇欲坠的小木桌,上面放着一盏光线微弱如豆的煤油灯和一壶早已冰冷的水,这就是欧文·哈特菲尔德禁闭三天的全部世界。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最沉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他。
空气冰冷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灰尘的颗粒和绝望的寒意。
那盏豆大的煤油灯,是他唯一的光源,也是唯一能证明时间流逝的微弱坐标。
灯光在粗糙的墙壁上投下他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如同他此刻被禁锢、被蹂躏的灵魂。
身体深处那被侵犯后的不适感和钝痛,在寒冷和饥饿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清晰而磨人。胃里空空如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揉捏。
巴克冷酷的“三天禁闭,滴水不进”的命令,如同冰冷的绞索,一点点收紧。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如同被砂纸摩擦,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肉体的痛苦,远不及精神炼狱的万分之一。
安妮绝望的哭喊声,如同最锋利的钢针,日夜不停地在他脑海中穿刺回响。
那个怯懦、无辜的女孩,因他而被粗暴地驱逐,前途尽毁,甚至可能遭遇更可怕的厄运。
而他,只能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无能为力!强烈的负罪感和愤怒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反复噬咬。
马克林和卢西恩那两张因阴谋得逞而扭曲兴奋的脸,如同刻在视网膜上的烙印,在黑暗中反复浮现。
他们的狞笑,他们的恶毒,他们施加在他身上的、这新的屈辱!
复仇的烈焰在冰冷的胸腔里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毁!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早已结痂的掌心旧伤,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逃出去!必须逃出去!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他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着府邸的结构图——从这该死的阁楼,如何避开守卫,如何穿过迷宫般的走廊,如何利用后厨通道或者马厩的侧门……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如同在打磨一把逃生的钥匙。
他将那笔沾满血泪的“赏金”在脑海中反复清点、规划,每一枚金币都标记了用途:伪造身份、购买船票、远走他乡……
时间在极度的痛苦和疯狂的谋划中,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身体的虚弱感越来越重,意识在寒冷和饥饿的夹击下开始模糊、飘忽。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蜷缩在单薄的行军床上,煤油灯微弱的光芒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跃,映照出那双如同燃尽余烬般、只剩下冰冷执念的眼眸。
第二天深夜。死寂。
阁楼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欧文在极度的疲惫和虚弱中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态。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黑暗的虚空中飘荡。那点微弱的煤油灯油早已耗尽,最后一丝光源也消失了。
突然!
一声极其尖锐、短促、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女人尖叫,如同最锋利的玻璃,瞬间刺破了府邸死寂的夜幕!那声音是如此凄厉、如此绝望,仿佛来自地狱深渊!
欧文猛地一个激灵,从混沌中被强行拽回现实!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阵混乱至极的巨响!沉重的、如同重物坠地的“砰咚”声!瓷器、玻璃被狠狠砸碎、迸裂的刺耳“哗啦”声!桌椅被猛烈撞击、拖拽的刺耳摩擦声!
一个男人狂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咆哮声猛地炸开,穿透了厚重的楼板,带着令人胆寒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恨意:
“贱人!你这个下贱的毒妇!去死吧!带着你那些肮脏的男宠一起下地狱去吧!!”
这咆哮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和刻骨的仇恨!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啊——!杀人了!”
“救命啊!”
“拦住他!快拦住那个疯子!”
“马克林先生!卢西恩先生!天哪!”
男人的咆哮、女人的尖叫、仆役慌乱的奔跑声、沉重的撞击声、还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砍劈骨肉的沉闷声响……各种声音疯狂地交织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从楼下汹涌澎湃地传来,震得整个阁楼都在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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