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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世欧文·哈特菲尔德的躯壳,似乎也隐藏着某种惊人的潜能——他的记忆力变得出奇的好!
每一个字母的形状,每一个单词的拼写,甚至图画旁边那短短的解释性句子,只要他专注地看上一两遍,就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或许是他穿越时空灵魂融合的福利,是命运对他前世遗憾的某种补偿?
他不知道,也无暇深究。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知识涌入的酣畅淋漓!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脚踝旧伤隐隐传来的酸胀。
一切,都因为这个单词而有了更深的意义。他抚摸着k-i-t-e这几个字母,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弱的、温暖的弧度。
他看得太投入,太忘我。
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麻木,眼睛也因为昏暗光线下过度专注而酸涩发胀。
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噜的抗议。
他这才想起桌上那两条母亲留下的、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他恋恋不舍地合上书,极其小心地放在铺着破布的“床铺”最里侧,确保它不会被弄脏或压坏。
然后才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条黑面包。
面包冰冷、坚硬、粗糙,散发着劣质面粉的酸味。
他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坚硬的颗粒摩擦着牙龈和上颚,味道寡淡得令人沮丧。
他机械地咀嚼着,就着水缸里带着铁锈味的凉水艰难地咽下。
食物仅仅是为了维持这具躯壳的运转,让他能继续回到那令人心醉神迷的知识海洋中去。
他很快解决了这简陋的“一餐”,甚至没有吃完半条面包,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他的角落,重新打开了那本散发着神圣光芒的书。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欧文与书本之间一场无声的、疯狂的狂欢。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认识单词。他开始尝试阅读图画下方那些简单的句子:
thecatisontheat
猫在垫子上。
他一个词一个词地辨认:the…cat…is…on…the…at…然后在脑海中拼凑画面——一只猫,在一张垫子上。多么简单!多么清晰!一种创造的、理解的狂喜冲击着他!
iseethedog
我看见那只狗。
thegirlhasaredhat
女孩有一顶红帽子。
他逐字逐句地攻克。遇到不认识的词,他就死死盯着图画,或者根据上下文去猜测。
前世积累的语感和这一世被强化的记忆力发挥了惊人的作用。
那些字母组合的规则、发音的规律,在他脑海中渐渐形成模糊的脉络。
他像一块干涸了亿万年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每一滴知识的水分。
昏暗的光线不再是阻碍,反而像一层保护色,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让他能完全沉浸在这片由符号构筑的新大陆上。
时间在专注的阅读中飞逝。
窗外的天光从橘红渐渐染上工厂烟囱投射的暗红,又最终沉入浓稠的、只有零星灯火点缀的黑暗。
饥饿感再次袭来,脚踝的旧伤也开始发出更清晰的抗议。他摸索着点燃了家里唯一一盏小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跃着,散发出微弱而浑浊的光晕和呛人的油烟味。
这光线极其有限,仅能照亮膝头书本的一小块区域,四周的黑暗如同沉重的帷幕挤压过来。
他将灯芯调到最小,节省着珍贵的灯油,脸几乎要贴到书页上,贪婪地汲取着字里行间的养分。
油灯的黑烟熏得他眼睛发涩流泪,他却浑然不觉。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窗外喧闹的市井声吵醒的——邻居的争吵声、小贩的叫卖声、污水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抱着书蜷缩在角落里睡着了,脖子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半边脸颊被书页压出了清晰的印痕。
煤油灯早已熄灭,灯罩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烟炱。
短暂的眩晕过后,巨大的空虚感和更强烈的渴望瞬间攫住了他。
书!他猛地坐直身体,第一反应是检查怀里的书。还好,完好无损,只是封面上沾了一点他脸颊的油印。
他心疼地用还算干净的袖口内里小心翼翼地擦了擦。
面包还剩一条半。他胡乱啃了几口,灌下几口凉水,便再次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书。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扇巨大的门前,门后是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而他手中的钥匙,才刚刚插进锁孔。
他必须更快!再快一点!
他不再按部就班,而是开始跳跃式地阅读。他跳过那些已经完全掌握的简单词句,去寻找更有挑战性的部分。
他尝试理解那些稍长一些的句子结构。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终于发现绿洲的旅人,不顾一切地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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