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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站在那里,看着索菲亚被强行拖走。她挣扎的身影,绝望的哭喊,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的心脏,再用力搅动。
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冲上去,想保护她,想大声告诉所有人,他们的情谊是干净的!是珍贵的!但他不能。
他的任何举动,都只会给索菲亚带来更大的羞辱和麻烦,只会让琼斯先生的怒火烧得更旺,只会让费洛斯先生陷入更深的困境。
他只能死死地站在原地,像一棵被狂风暴雨蹂躏却无法移动分毫的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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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辞退
深秋的伦敦,连阳光都带着一种有气无力的苍白,吝啬地洒在“费洛斯与芬奇”珠宝店那擦得锃亮的橱窗上,将那些钻石、黄金和珐琅折射出冰冷而炫目的光芒。
店内,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木蜡油、皮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水气息,营造出一个与外面湿冷灰暗街道截然不同的、精致而恒温的虚假春天。
欧文·哈特菲尔德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镶嵌着黄铜花纹的玻璃门。
清脆的铃声响起,一如往常。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将昨夜辗转反侧、被失落和冰冷现实反复碾压的疲惫与心碎,深深埋进那件深灰色制服马甲的挺括线条之下。
他需要这份工作,比任何时候都需要。父母早已在贫病中先后离世,二姐莉莉远嫁他乡。
老鼠街七号那间潮湿破败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像一个被遗忘的空壳。
不能说出口的感情,苦涩如同最劣质的苦艾酒,灼烧着他的喉咙,而失去索菲亚小姐——那个照亮他黑暗世界的唯一光源——所带来的空洞与寒冷,更是深入骨髓。
这份珠宝店的工作,是他与过去那个在垃圾堆里挣扎的欧文之间,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也是他维持生计、支付那间空荡屋子租金的唯一来源。
然而,踏入店内的瞬间,欧文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凝滞。
空气仿佛凝固了。原本应该有的、店员之间低低的交谈声、擦拭珠宝的轻微摩擦声、翻动票据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几道目光,带着一种混合着探究、同情、幸灾乐祸和纯粹好奇的复杂情绪,像无形的探针,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柜台后的玛姬,那个总爱在午餐时分享家里烤糊饼干、说话大嗓门的中年妇人,此刻正背对着他,假装极其专注地擦拭着一个水晶镇纸,但那微微僵硬的肩膀和刻意放慢的动作,暴露了她的不自在。
年轻的学徒比利(billy),平时总爱缠着欧文问东问西,此刻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新擦亮的皮鞋尖,耳根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而站在最里面、负责银器柜台的托马斯,那个在琼斯家做过马夫、对欧文一直心怀嫉妒的家伙,则毫不掩饰地斜睨着他,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得意的冷笑。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欧文的脊椎悄然爬升。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向属于自己那片光洁的胡桃木柜台区域。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回响。
“早,玛姬。早,比利。”欧文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玛姬猛地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过于夸张、甚至有些僵硬的笑容:“哦!早啊,欧文!今天……天气真不怎么样,是吧?”她语速飞快,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欧文对视,仿佛他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成了令人尴尬的烫手山芋。
比利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早,欧文。”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慌乱。
托马斯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继续摆弄着柜台里的一个银质烛台,动作刻意地慢条斯理。
欧文的心沉得更深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块干净的麂皮,开始机械地擦拭柜台玻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翻涌的疑虑和越来越浓重的不祥预感。
索菲亚小姐被强行带走时绝望的哭喊声,琼斯先生冰冷如刀的目光,沃森小姐刻毒的指控……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切割。
上午的时光在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缓慢流淌。偶尔有顾客进来,欧文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职业本能,迅速切换成那个无可挑剔的店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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