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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坎蓓夫人。”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好!痛快!”坎蓓夫人发出一阵如同老母鸡下蛋般的咯咯笑声,也豪爽地一饮而尽。艾米丽更是得意地又为欧文满上一杯。
一杯。又一杯。
香槟的酒精开始发挥作用。欧文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旋转。璀璨的灯光变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刺耳的笑声和音乐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来,遥远而扭曲。
身体变得沉重而麻木,意识像退潮般一点点被抽离。他努力想保持清醒,想抓住最后一丝理智,但艾米丽那甜腻却如同毒蛇般的声音总在耳边响起:“喝呀,欧文!夫人高兴着呢!”“再敬夫人一杯!这可是你的荣幸!”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被艾米丽和坎蓓夫人夹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灌下那金黄色的液体。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咽下自己的尊严和灵魂的碎片。坎蓓夫人那带着浓烈香水和腐朽气息的庞大身躯越来越近,那只肥胖的手不时“亲昵”地拍打他的手臂,或者“不小心”滑过他的腰背,留下令人作呕的触感。
周围的宾客们似乎都心照不宣,带着暧昧的笑容看着这一幕“助兴”的戏码。没有人上前阻止,没有人觉得不妥。
在金钱和权力的世界里,一个卑微会计的命运,不过是宴会上供人取乐的余兴节目。
世界彻底颠倒、旋转、陷入一片黑暗的混沌。
头痛欲裂。像有一把钝斧在脑子里反复劈砍。
欧文是被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生生拽醒的。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而晃动。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账房那简陋的天花板,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浓烈到极致的猩红色!
那是厚重的、天鹅绒质地的帷幔,从巨大的四柱床顶垂落下来,如同凝固的鲜血,将这个空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甜腻、浓烈的东方熏香味道,混合着一种……熟悉的、属于衰老和脂粉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身下是极其柔软光滑的丝绸床单,触感冰冷而陌生。
这里是……哪里?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欧文的心脏!他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头痛得几乎要炸开。宿醉的眩晕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体深处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猛地刺入脑海:猩红的裙摆……坎蓓夫人浑浊贪婪的眼睛……艾米丽斯恶毒的笑容……一杯接一杯的香槟……旋转的灯光……令人窒息的香气……还有……还有那只肥胖的、戴着冰冷戒指的手……
“不……”一声绝望而嘶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他挣扎着掀开身上同样滑腻的丝绸薄被,低头看向自己——赤裸!
身上只搭着那薄薄的、如同无物般的丝被!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浓烈香水和脂粉的气味!
轰——!巨大的屈辱、愤怒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噬!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从床上滚落下来,赤脚踩在冰冷而厚实的地毯上。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巨大得离谱、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卧室。所有的家具都是深色桃花心木,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花纹。
梳妆台上堆满了各种镶金嵌玉的瓶瓶罐罐。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艳、内容暧昧的油画。空气中那浓烈的熏香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他踉跄着扑向那扇紧闭的、镶嵌着金箔的厚重房门,用力扭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从外面锁死了!
“开门!放我出去!”欧文用尽全身力气捶打着门板,嘶声怒吼,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变形。回应他的,只有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欧文猛地后退一步,如同惊弓之鸟,下意识地抓起床边一个沉重的镀金烛台,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虚假的安全感。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门口,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门开了。进来的不是坎蓓夫人,而是两个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面无表情、身材魁梧得像两座铁塔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而空洞,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漠然,仿佛眼前的欧文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需要搬运的物品。他们是坎蓓夫人的贴身男仆,布鲁克林和斯通。
“夫人请您梳洗后去小客厅用早餐。”布鲁克林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机器发声,目光扫过欧文赤裸的上身和手中紧握的烛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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