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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漏液过的地方还晕出一圈彩色的光,让那搜索出的新闻文字变得有些变了色。
揄系正利I
祁聿风出车祸的那条新闻确实没怎么有人去压,上面其实有意压一下,但当时祁家乱成一团,祁聿风醒来后那些新闻早已人尽皆知,也就没有处理掉的必要。
可偏偏就是那个时候,路听狼狈逃离津港,以为那是落幕,顺手把通道也都给关闭。他切断了所有能听到津港新闻的渠道,一有“津港”二字就躲避。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他过着与世绝缘的生活,什么都不知道,津港的一切新闻都小心翼翼避开。
这么大个新闻,他居然,都不知道。
路听看着那一页页过去半年多都还深夜有几千人浏览的新闻,有很多平台甚至放了车祸现场的照片。那些照片惨不忍睹,鲜血流了满地,锐化过后的医护人员都绝望悲壮。
他还看到,担架车下方,流满鲜血的地面上,散落着一根根细长又艳红的玫瑰,玫瑰已经被碾碎,一片片花瓣散落在水泥浇筑的马路线上。他双眼空洞,仿佛麻木了般,机械往下拉新闻。
然而就当他看到破碎的祝福卡片上写下【to最爱的人】那一刻,路听突然就绷不住了。一把捂住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猛地就夺目而出。心脏被那鲜血化作的刀刃一丝丝割着。他跌跌撞撞跑去储物柜,翻箱倒柜找出一直都没丢掉的来庆南的火车票。
发车的时间,刚好正是祁聿风出车祸的点——与之吻合!
原来在他一意孤行离开津港的时候。
祁聿风为了追他,出了车祸。
生死未卜。
火车票脱离指尖,晃晃悠悠,飘落在地。
窗外好像要下雪了,那么冷的天,树枝被萧瑟吹。路听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掉落着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脑屏幕耗尽了待机时间,幽蓝光“啪”熄灭。整间屋子瞬时陷入了黑暗,玻璃窗猛地被大风刮响。
路听压出一口含着哭腔的气,一下子撑不住下去了,身子缓缓往下蹲,用手去抓脑门。他好想大声哭,把胸腔里堆积的那些崩溃都给发泄出。
他好想去告诉祁聿风,告诉他全部的真相。他想告诉他他还爱他,他不是故意始乱终弃,他真的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
但他,不能。
路听号啕大哭了很久,祁聿风晚上恨他又溢于言表还爱着他的话一句句绕在他的脑海中。他不能再带祁聿风下水了,他不能啊,不可以再和祁聿风纠缠。这半年已经很好了,好到祁聿风没了他再一次步入正轨,好到他已经可以没有那么痛了的……
不该再,犯错了……
……
*
路听又是一夜都没睡。
庆南昨夜下了今年第一场雪,在这个城市下雪是非常罕见。外面虚虚浮了一层银装,推开窗户,好多打工人家的小孩在楼下小心翼翼玩那薄薄一片的雪。
路听肿着眼泡,站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有小孩仰起头跟他打招呼,他微弱一笑,关上了门窗。
回屋,还留着温度的桌面架着开了一夜的电脑。他把电脑关掉,里面忘记关掉的邮箱也一并强制结束程序。咖啡也凉掉了,路听去了趟卫生间,把马克杯冲洗了一遍。
他换好衣服,吃了片面包,就离开了公寓。今天下雪,早上路面没办法骑车,路听徒步去了趟中央医院,看了看祁川。
主治医师站在旁边,告诉他川儿恢复的很好,再休养一段时间便可以带回家。
路听提着一袋子医院的单子,又是卡着点来到公司。经过昨天的动荡,今天的三禾娱乐明显清冷了不少,还有些已经离职的人,陆陆续续往杂物间走,抱着离职专用纸箱去收拾他们的东西。
这个公司底层员工都没有自己的工位,路听也排着队进入到杂物间,出来时手里也抱着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纸箱。
里面堆着他这半年放在公司的杂物。
他准备辞职,熬了一个大夜,红着眼眶写了辞职报告。报告丢李总的邮箱里了,如果顺利,差不多下午就能拿到通过。
其实路听还是很舍不得这间公司的,除去外来的导演,绝大多数人都对他很温和。他想走之前还是得去跟洪组长他们道个别,于是没直接出公司,而是抱着箱子,坐电梯上去找网剧部办公室。
网剧部所在的那一层,应该除了他们部门,都已离职。但电梯门敞开时,路听却意外发现,隔壁的几个昨天已经关门的部门,今天又亮起了灯。
路听推开洪组长办公室的门。
他坐电梯上来时,就在想怎么跟组长他们解释,自己得辜负他们的期待,要离职。进门那一刻他都还没想好合适的理由,可还没等他想好点子,坐在沙发上的洪组长抱着手机,忽然对他兴奋招了招手。
“路听!过来——吃瓜!”
“……”
?
沙发上还有网剧部其他组员,大家表情得意洋洋,看到路听更是一股子的欣慰。路听摸不着头脑,瞬间就把找理由给抛到脑后。他抱着箱子,走到洪组长旁边,洪组长抬了抬屁股专门给他空出来一个窝。
路听刚坐下,旁边的同事都七嘴八舌围了上来。洪组长取出电脑,打开。电脑根本没关机映入眼帘的就是庆南市文旅部门发出的一则红头文件——
【关于XX娱乐公司张平等导演违纪整改通报】
……
路听看着那则参了张平大导演的红头文件,瞪圆了双眼。就是过了一夜的功夫,怎么张导演就……他一开始还很茫然,似乎都没有消化掉被文旅部通报究竟已经严重到何种地步。
洪组长显然克制不住激动,伸手抓着路听到肩膀,把小孩晃啊晃啊晃。
“路听啊!太快人心啊!”
“哈哈——是不是特别激动?恶人终有恶报,张平他彻底完蛋啦!”
洪书鸿:“他平常飞扬跋扈惯了,可能真的不巧惹到了哪个大人物——这绝对是什么人把他给搞了!在哪个太岁头上动土动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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