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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将她的绝望无视得彻底的从容,一下扯断了颜如玉仅存的理智。
“无耻!下作!”
“啪——!”她用尽全身力气,扬起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屋内荡开。顾隐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侧脸瞬间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可他连躲都没有躲一下,没有惊愕,更没有动怒。
半晌,他甚至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缓缓转过头来,伸出拇指蹭去唇角渗出的一丝血迹。
那双幽深的眼眸依旧温柔地注视着她,随后,他伸出那双刚刚为她熬过粥的手,以一种近乎痴迷的姿态,轻轻覆上了颜如玉打得发麻发红的手背。
“这等粗活,殿下何必亲自动手。”他在她耳边轻声低语,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她轻颤的指节,“仔细手疼。”
颜如玉被他的反应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源于极度惊惧与绝望的战栗。
她不怕他动怒,不怕他撕破脸,可面对这样一个将她的崩溃视作情趣、将她的滔天怨恨全盘照收的疯子,她忽地生出一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无力感。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极阴寒的毒物,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
顾隐也不恼,手中落了空,便自然地收了回来。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他的殿下可真温柔啊,即便此刻气到了极处、恨到了极处,翻来覆去也不过是“无耻”、“下作”这等干净单薄的词汇,连半句市井里真正粗俗难听的脏话都骂不出口。
高贵、圣洁,干净得叫人恨不能将她彻彻底底地弄脏。
让她裹着满身精液,日日夜夜掰开滴滴答答淌着他腥臭东西的小嘴,缠着他吃精,像只被喂馋了的雀儿,再也飞不回去。
顾隐垂下眼帘,不疾不徐地弯下腰,将她方才因激动而踢歪在床踏上的绣鞋一左一右、严丝合缝地重新摆正。
随后,他端起案上的木盘。
“殿下好好坐下吃饭吧。”他语气温润如常,仿佛方才那个耳光根本不存在,“菜要凉了。”
这间用来囚禁她的屋子陈设虽然简单,可那木盘里的饭菜却做得极其精细考究。
清淡鲜亮的玉兰笋丝、熬得浓稠软糯的鸡汁肉糜粥,甚至还有一小碟剔得干干净净、只留软嫩肉瓣的清蒸鲈鱼。
都是她平日喜好的吃食,每一样都盛在釉色莹润的白瓷小碟中,与这农家小屋显得颇为格格不入。
颜如玉看着这满桌精致的饭菜,多想一把将这案几掀翻,将那滚烫的粥泼在他这张虚伪至极的脸上。
可她实在没有力气了。
“我不会吃你送来的任何东西。”她冷漠地说道,声音裹着一层刺人的冰碴儿。
顾隐却没有半分恼怒。他在她对面坐下,极其自然地执起她面前的白瓷汤匙,舀了一勺熬得浓稠的鸡粥,送入自己口中。
接着是其他菜。
每一道,他都细细尝过。
“没有毒。”他放下汤匙,温声说。
颜如玉闭上眼,冷冷地撇开脸。
顾隐也不再劝。他起身,端着水盆替她换了干净的水,将她昏睡时弄乱的薄被抚平褶皱,体贴地将窗子翕开一条窄缝。
风带着河水与竹叶的清润吹进来。
若不是脚腕上的铁链时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这一切简直称得上一句岁月静好。
日影从窗台一寸寸移到了床脚。
颜如玉自昨日被他带走后便水米未进,几番药性的折磨早已将这副身子掏空,胃里泛起阵阵牵扯的抽痛。
顾隐将冷透的饭菜端走。没过多久,又换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重新端来。依旧是一道道当着她的面尝过。
他有的是耐心。
他在等她的身体向生存的本能妥协。
颜如玉终于屈服。
她知道自己要找机会逃出去,就必须保住体力,于是她拖着锁链,“哐当哐当”,像个带着镣铐的犯人,走到那张桌案前坐下,拿起了竹箸。
她吃得很快,几乎是强迫自己机械地吞咽,甚至不愿去咀嚼那些做得极为精细的菜肴。
顾隐就坐在对面,单手支着颐,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咽下屈辱,看她红着眼眶,一口一口地吃下他亲手洗手作羹汤熬出的饭菜。
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氤氲开来,化作一种恬然的餍足。
真好。
没有那些那些不可逾越的尊卑伦常,没有那些碍眼的旁人。在这个寻常百姓的小院里,她穿着他亲手做的里衣,能依靠的只有他。
她终于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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