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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的手停了。许赋安伸手去解那个结。带子系得很紧,他扯了两下,没扯开。他的手指碰到小白的背,隔着卫衣能感觉到那层厚厚的毛,还有底下温热的体温。小白的背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许赋安低头解结,鼻尖快要碰到小白的后颈。那里有一小片毛被围裙的带子压歪了,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皮肤。他的呼吸喷在那片皮肤上,小白的肩膀缩了一下,那一片粉白色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根一直漫到领口。
结松了。许赋安把带子从环里抽出来,围裙从小白身上滑下来,他接住了。
小白转过身。两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近到许赋安能看清他鼻尖上细密的水珠,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小团灰,能看清他眼睛里映出的两盏路灯。小白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耳朵尖红红的,在白毛的映衬下格外明显。许赋安盯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喉咙发紧。他把围裙从自己手里拿过去,叠好,搭在胳膊上。
“你怎么来了?”小白问。声音有点哑。
“接你。”
小白没说话。他低下头,把围裙塞进后门的柜子里,关上门。两人一起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雪地被踩实了,走上去咯吱咯吱响。小白走在许赋安左边,比他高出一个头,影子投在地上,把许赋安的影子整个罩住了。许赋安低头看着那个被罩住的影子,心跳很快。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瓣橘子留下的汁水,已经干了,黏在口袋内壁上,硬硬的。
“今天累吗?”许赋安问。
“不累。”小白顿了顿,“周老板说,明天开始加钱。”
“加多少?”
“一天加二十。”
许赋安算了一下,一天七十了。一个月两千一。他侧过头看小白。小白的侧脸被路灯照着,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一道浅浅的山脊。他的下巴比以前宽了,颧骨埋在肉里,看不到棱角。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很放松的时候才会有的弧度。许赋安的视线在他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安子。”小白叫他。
“嗯。”
“你冷吗?”
许赋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伸到小白面前。手指冻得有点红,指甲盖泛着淡淡的青色。小白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口袋里暖烘烘的,有毛线的绒毛,有小白的体温,还有一点橘子皮的香味。小白的爪子也塞在同一个口袋里,毛茸茸的,热乎乎的,指节蹭着许赋安的手指。许赋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碰到了小白的爪垫。软软的,热热的。小白的手指也蜷了一下,把许赋安的手指扣住了。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只手插在同一个口袋里,手指扣着手指。谁也没说话。许赋安的掌心全是汗。他把手往口袋深处又伸了伸,小白的手指跟着他往深处伸了伸,还是扣着,没有松开。
回到福利院,小白去食堂打热水泡手。许赋安蹲在棚子里等他,把被褥铺好。小白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姜汤,是老阿姨煮的,说天冷驱寒。小白把一碗递给许赋安,自己端着另一碗蹲在棚子门口喝。姜汤很辣,他喝一口,鼻翼翕动一下,喝一口,鼻翼翕动一下。许赋安看着他翕动的鼻翼,忍不住笑了。小白抬起头看他,鼻尖上沾着姜汤的水汽,亮晶晶的,鼻翼还在一张一合,像在分辨什么气味。
“笑什么?”小白问。
“没笑。”
小白低下头继续喝。这次不翕动了,一口气喝完了。他把碗放下,舔了舔嘴唇,嘴巴里辣得嘶了一声,眼睛眯成两条缝。许赋安把自己的姜汤也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半,停下来,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又看了看许赋安。
“你喝。”他把碗递回来。许赋安接过去,把剩下的喝了。辣,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他放下碗,看到小白正盯着他的嘴巴看。他的目光落在许赋安的嘴唇上,停了两秒,移开了。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晚上,两人躺在棚子里。月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比前几天亮了一些。小白平躺着,许赋安侧着身,面朝他。小白的尾巴搭在许赋安腿上。许赋安的手指顺着尾巴的弧度轻轻滑过去。小白的尾巴在他手指触到的那一瞬间,猛地绷紧了,毛根竖起来,整根尾巴僵在半空中。许赋安的手停住了。
“痒。”小白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那边传过来,尾音带着一丝颤。
许赋安把手缩回来。尾巴慢慢放松了,搭回他腿上,但尾尖还在轻轻颤着。许赋安看着那截颤动的尾巴尖,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把手伸过去,没有握尾巴,而是把手掌覆在小白的肚子上。隔着毛衣,他能感觉到那层厚厚的毛,还有底下温热的皮肤。小白的呼吸停了一拍,肚皮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然后慢慢放松,呼吸变得又深又重,胸口一起一伏,把许赋安的手掌顶起来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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