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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蹲在棚子门口,手贴在彼此的心口上。月光从梧桐树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映着路灯的光,白茫茫一片。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鸣叫,又停了。
“你听到了吗?”小白问。
许赋安点头。
“它在说什么?”
许赋安想了想。“它在说——你也是。”
小白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一滴,但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安子。”
“嗯。”
“你以后还会牵我的手吗?”
许赋安把小白的爪子从自己胸口拿下来,扣住。手指插进指缝里,爪垫贴着手背,掌心贴着掌心。
“会。”他说。
“一直?”
“一直。”
小白没说话。他把脸埋进许赋安的掌心里,闭上了眼睛。他的睫毛扫过许赋安的指缝,痒痒的。他的尾巴从脚边抬起来,缠住了许赋安的小腿。毛茸茸的,热乎乎的。许赋安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小白的头顶。那里的毛又短又密,蹭在嘴唇上,软软的。
“安子。”
“嗯。”
“你还没说你的那四个字。”
许赋安笑了。他把小白的脸从掌心里捧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泪,有他的影子。
“我喜欢你。”他说。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
小白看着他,嘴角越翘越高。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赋安的嘴角。那里有一道小小的疤,是小时候摔的。他的爪垫贴在那道疤上,停了两秒。
“我也是。”他说。
许赋安握住他的爪子,把它贴在自己脸上。爪子上的毛湿湿的,暖暖的。他把眼睛闭上,把那四个字含在舌尖,舍不得咽下去。小白也没说话,他的额头还抵在许赋安的额头上,呼吸喷在许赋安的脸上,热热的,带着红烧肉的味道。
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雪地上映着路灯的光,白茫茫一片。棚子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一道沉,一道轻,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河流到了一处。
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很轻,很远,像冰裂,像雪崩,像某一颗心在某一刻忽然打开。许赋安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把脸埋进小白的毛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那滴泪,落在小白的心口上,浸进那片最柔软的毛里,消失不见了。小白的心跳透过那层毛传过来,一下一下,温热的,沉稳的。许赋安听着那道心跳,忽然觉得,也许喜欢根本不需要说清楚。它就在那里,在小白的爪子里,在许赋安的眼泪里,在他们每一次牵手的缝隙里。像雪地下的种子,看不见,但一直在长。
手心的温度
第二天早上,许赋安是被尾巴蹭醒的。小白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腿上滑到了他手边,尾尖一下一下点着他的手背,像在试探他醒了没有。他翻了个身,面朝小白。小白已经醒了,平躺着,眼睛盯着棚顶,耳朵却朝着他的方向。他的爪子放在被子上,离许赋安的手很近,近到只差一指。
许赋安看着那只爪子,爪垫粉粉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缝间夹着几根灰色的毛线绒。他伸出手,用食指碰了碰那根离他最近的手指。小白没动。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把许赋安的那根食指扣住了。许赋安又伸了一根手指,他也扣住了。又伸一根,又扣住了。五根手指全伸过去,他把许赋安的整个手攥进了爪子里。他的手很大,许赋安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像被一只毛茸茸的手套裹住。
许赋安没抽手,就让他攥着。掌心贴着掌心,他能感觉到小白的体温,从爪垫传过来,热热的,像刚煮熟的鸡蛋捂在手心里。
“你今天几点去?”许赋安问。
“下午。”小白没看他,眼睛还是盯着棚顶,但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他的尾巴不点了,搭在许赋安腿上,慢慢收紧。
许赋安看着他的侧脸。晨光从棚子外面透进来,他的侧脸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鼻梁很高,鼻翼微微翕动着,像在闻什么气味。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抿出一条浅浅的线。
“你闻什么?”许赋安问。
小白转过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两秒,目光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了。小白把脸转回去,盯着棚顶。“你身上的味道。”他说。
“什么味道?”
“说不出来。你的。”
许赋安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洗衣粉的味道,毛线的味道,还有一点昨天晚上红烧肉的味道。他闻不出别的。他抬起袖子,凑到小白鼻子前。小白闻了闻,把袖子推开,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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